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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天运》记载了孔子问道于老子的一段对话,其中老子这样讲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然而不可者,无它也,中无主而不止,外无正而不行。”
大致的意思是:如果道可以给予他人,那么没有人会不想把它送给与自己密切之人。但道它是一个人自己对社会人生本质规律的明白和体证,所以无法直接给予他人。
道呈现了一个人的格局境界,无论是老子还是阳明先生,他们都无法将道本身传给后人,他们传下来的是对道实证实修的方法。
求道有很多方法,可以在德上修,比如《道德经》第十五章中对“古之善为士者”的形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也可以直接在道上悟。
“悟道”与“修德”是两种不同层面的提升格局境界的途径,关于二者,理解如下八字非常重要,那就是:道可顿悟,德需渐修。道与德是不同的。
先来看道可顿悟。古往今来,追求悟道之人数不胜数,虽然像阳明先生那般的龙场大悟难以取得,但在某个瞬间实现人生台阶的小小迈进,还是可以达成的。
比如有的企业家在经营困顿时开始学习中华经典,渴望寻求新的突围之路。就像一位同仁,他在学习前面对着严峻的供应商问题,抱怨、愤怒、投诉、起诉都没有实质性地解决问题。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读懂了“反求诸己”——其实供应商的很多问题,都源于他过往对供应商亏欠的累积。
他随后亲自给供应商写了一封一千余字的信,借鉴阳明先生的《告谕浰头巢贼》,从利他之心出发,站在对方角度思考问题。
原本他与供应商已经打算对簿公堂,并且做好了要打半年官司的准备,但这封信发出去,竟融化了对方心中的坚冰,赢得了转圜的空间,他们之间的问题后来也很快得到了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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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反求诸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进而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自己做出改变。当心上认知发生变化时,格局境界可以直接提升,也可以说是一种“顿悟”。除去心中的不当认知和过度欲望是提升格局境界的前提。
有了道上的顿悟,德上也会出现一些改变,比如在面对供应商时,他不再咄咄逼人,表现出了更多的谦卑。
但这份德上的改变,如果不经过一定时间的锤炼,很可能会昙花一现,或者说在处理其他事、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依然会盛气凌人。
不过,因为有了道上的突破,修炼相应的美好品德会相对容易。否则,皮之不存(道),毛将焉附(德)?
所以,德需渐修。一个人若能持续、正确地学习中华经典,大体上都能取得或大或小的道上顿悟,但若想随后持续拥有相应的品德,需要建立某种相应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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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企业家同仁在学习中华经典时都有这样的体会:通过反求诸己,我也明白了某个道理,但回去企业时间一久,又是“一帖老方”。之所以还是“老方”,就是因为德上有所欠缺。
企业家的能量、智慧,对客户的爱,对团队的激励与引领,这些都是德。培养这些德需要固定的机制,就像稻盛和夫先生所说的“有言实行”。
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要做的事情,目的是为不给自己留有退路。这就是一种激励的机制。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可移,但是难移,因为每个人心中的不当认知和过度欲望都是非常顽固的,若没有持续的机制加以巩固,即便格局境界上了新的台阶,后续也有可能在日常的消磨中又退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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