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那年,我差点被亲生父亲活活打死,一个男人从父亲手里救下了我。我觉得我爱上了这个人,但他成了我的继父。
我叫晓梦,今年27岁。有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工作,挺稳定,毕业后一直工作到现在。长相中等偏上。在我们那个小城里,我这样的女孩,是很多婆婆们会喜欢的儿媳妇。
从我大学毕业开始工作那一年,就不停地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有介绍过小公司老板的,有介绍过研究生毕业的,还有介绍过国企上班的。但我一个都没去见过。
开始的时候,那些婆婆阿姨还会跟我妈妈说:“晓梦眼光不能太高了呀,女孩子嘛,还是要找个好人家,结婚才有个倚仗啊。”
后来,就没有人给我介绍了,因为我都27了,在婚恋市场上,这都算是“大龄”了,大家更喜欢年轻点的小女孩。
妈妈曾经在我回家的时候一脸惆怅地问:“晓梦啊,你说你,这么大了也没见你带个对象回来过。你也不能一直忙工作啊,总得成个家。”
我妈生我的时候早,我都27了,她也不过48岁。她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平时生活里的烦心事也少,保养得宜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而已。
我对着她笑笑:“妈妈,你就别犯愁了,我啊,要么不谈恋爱,如果要谈,一定是要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才谈。”
听到我这句话,我妈叹了口气:“怪我,是我遇人不淑,才让你连谈恋爱都害怕……”
我赶紧打住了我妈的话头,这件事儿要说起来,那就停不住。我妈总喜欢把我不想成家的问题归咎于她身上,其实真的不怪她。
是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我喜欢上了我妈妈的丈夫,我的继父。一个养了我14年的男人。
我的继父,叫他老许吧。
老许是我妈的初恋。当年他们一起在镇上读书,情窦初开的年纪,俩人看对了眼。不过,那时候要是说破,迎接的就是父母和老师大棒,他们也只是羞涩地对视一下,或者在偶尔的能光明正大聊天的时候,畅想一下未来。
那时候他们太年轻,没想过未来有多远。
后来,老许考上了高中,我妈却没继续念书了。我姥爷不让她念书了,说女孩子学那么多有什么用,赶紧回家找个工作,帮家里赚钱才是正理儿。毕竟,我还有个小舅。
我妈就这么从学校里出来了,再也没回去。老许成绩一向很好,他考了高中,又考了大学,去了很远的大城市,后来,听说就在城里安家了。
老许刚上高中的时候也是给我妈递过信的。但不巧的是那封信根本没到我妈手里,就被我姥爷发现了。妈妈被姥爷打了一顿,关在了家里。
后来,我妈跟老许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我妈心里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老许的未来,长着呢。
我妈20岁的时候,出落得水灵灵的,是方圆几十里出名的美人。提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我姥爷一个都看不上。他说:我女儿要找,就得找吃公粮的。
姥爷一门心思让妈妈高嫁,最后真的让他遇到一个,就是我亲爸。不过,我亲爸不是吃公粮的,但家里有点小钱。姥爷第一次听媒人说,他家里住的是小楼的时候,整张脸都快发光了。
尤其是听到媒人说,我亲爸家里有个小厂子,可以把舅舅安排过去上班,以后结婚,当姐夫的肯定也得帮衬一把。姥爷那张菊花似的老脸上,洋溢出了灿烂的微笑。
妈妈对我亲爸没什么感情,不过,这也由不得她有没有感情。我姥爷专制了一辈子,他说让我妈跟谁结婚,我妈就得听他的,不然就是一顿打。从小到大,我妈已经懒得反抗了。
跟我爸结婚后的前几年,我妈过得还算舒坦。婆家有点钱,不用她辛苦去赚钱。第二年她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我,婆婆就开始催生,让她接着生儿子。
答应给小舅安排的工作,也安排上了,就在婆家的厂里上班。姥爷很满意,觉得这个闺女,嫁的值。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我亲爸喜欢上了喝酒。他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偏偏喜欢逞能充面子,没事儿就跟朋友一块出去吃吃喝喝。
一喝就醉,一醉就发脾气,然后骂我妈。骂啥呢?骂我妈看不起他,只看得上他的钱。骂我妈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床上跟个死鱼一样,睡起来没劲。我妈没胆 子跟他吵架,只能惊恐地看着他,然后能躲就躲。
开始,我亲爸是喝了酒会发脾气,后来,成了不喝酒也连打带骂。
反正,只要有一点点不顺他心意的,我跟我妈就得绷紧了皮。我妈不会反抗,我反抗不了。
姥爷和舅舅?他们觉得,我爸有钱,还给家里人安排了工作,我妈不过就是挨了几次打,又没出事儿。
13岁的我,刚刚进入青春期,经常脸上顶着伤去上学,邻居、同学,背地里多少次指指点点。我常常希望,不要再有明天。
老许是在一个周末回来的。那时候,我刚被我爸打了两个耳光,头发散乱,鼻子里还流着血。他拿着皮带,说要抽死我,我挡在我妈身上,抬着脸跟他对视:“有本事,你就真打死我啊!”
我妈已经被他打得快昏过去,我只能听到她的呜咽声。
老许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气势汹汹地砸门,我爸怒气冲冲地去开门。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老许进门直接拉着我和我妈走了,我爸站在一旁,一脸地怨恨和不甘心。
我坐在车上看着前边开车的老许,腰背挺直,条纹衬衫挽到小臂,从我的方向看过去,侧脸带着坚毅。或许是刚刚发生的事让他心情也不好,他咬了咬牙,腮上就一鼓一鼓的。
那时候,我突然感觉他浑身发光,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我以后一定要结婚,那我一定要嫁给这样的人。
从家里离开没多久,我妈就去起诉离婚了。为此,我姥爷特别生气,还说出了“离婚就滚出这个家”这种话。在他看来,我妈要离婚,不但是丢了他的脸,还是不识抬举,好日子不过,非要挑事儿。
离婚还算顺利,因为我爸的家暴行为,我跟了我妈。我爸每个月要给我抚养费,按他的收入算,对我和妈妈来说也不算小钱儿了。
我后来才知道,那时候老许刚刚从外地调任回老家,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最后却无疾而终。回来后,他听当年的同学说起妈妈的事儿,才发现,当年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如今过得水深火热。
老许想跟我妈再续前缘的时候,我妈哭了一晚上。她说,我怎么配得上他,他以后是要被人笑话的!
那时候我妈已经离婚4年了,她还不到40岁,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都拒绝了,被困在当年噩梦里的人,不止我一个。
老许经常出现在我们家。我们住的房子,也是老许帮忙找的。我做作业不会了,给老许打一个电话,他就能耐心细致地给我讲清楚。他明明很忙,却愿意听我一个小姑娘那些无聊的问题和碎碎念。
老许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周末,跟我们一起吃一顿稀松平常的饭。然后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问我妈:“又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你看,要不咱俩处处试试?反正我跟晓梦也没矛盾。”
我妈哭了一晚上,后来,还是我说:“妈妈,我觉得老许挺好的。”
老许和我妈领证那天,我们一起买了蛋糕,就算庆祝了。姥爷就像当初说过的那样,对我妈横挑鼻子竖挑眼,所以我妈跟老许在一起,也没有告诉他们。
而那之后不久,我参加高考,然后到了邻省学习。
那时候我已经17岁了,隐隐约约地知道了自己对老许的情感。但我更知道,这是一种不被允许存在的情感。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尝试谈恋爱。但我发现,我总是对穿条纹衬衫、年纪比我大、戴眼镜的人产生好感。
那是很多年前,老许把我从烂泥里救出来时候的样子。
现在的我,依然很享受独身的日子。我后来慢慢地知道:我对老许那些龌龊的想法,或许只是在黑夜中沉沦的人,费尽心思想要抓住一束光。但我不能总踮起脚够这一束光,我应该活成自己的光了。
【冬枣儿说】
第一次听晓梦说她的故事的时候,一边心疼,一边欣慰。心疼于她噩梦一样的童年,欣慰于她最终被老许救赎,如今,又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像晓梦说的那样,那个被老许救出来的日子,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于是她把那一天、把那一天的老许刻在了心里。
她的感情并不龌龊,每个缺少父爱的女孩,都渴望着被父亲一样的人疼爱。
妈妈第一段失败的婚姻或许也影响到了晓梦,但女孩子的归宿一定不止有婚姻。希望晓梦能够随心生活,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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