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敦喜散文三题
乡村三月
乡村三月,老屋门前的樱花开了。一朵朵,一串串,一簇簇,像无数只洁白的蝴蝶驻满枝头,连树根处滋生的那枝,也不放过,缀了三、五朵。微风轻拂,幽香阵阵,令人无不陶醉于初樱动时艳,擅藻灼辉芳的绰约风姿,更有王桂庵与孟芸娘美丽的爱情,穿越数百年历史的时空,直抵心房:“黄土筑墙茅盖屋,门前一树马樱花。”
墙角的桃花也开了。粉甜的花瓣,红艳的花蕊,开在几点娇嫩的叶芽之间,仿若一小唇秀靥的妙龄少女,穿着淡绿旗袍,斜倚春日和风里,回眸一笑,灵魂都出了窍。
菜园的李花也开了。小小的琼英,你挤我,我挤你,重重叠叠,谁都不让谁,举全力霸上枝头,肆无忌惮的怒放着生命历程中风华绝代的青春:“连天洁白任你取,莹骨冰肌玉色痕。”纵使飘零一万回,也不后悔。
小溪堤岸的杨柳吐绿了。那绿,淡淡的、浅浅的,入眼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柔顺与舒畅。麻雀立于柳丝,犹如踩在五线譜上,欢快的叫声,透着春意盎然的圆润和喜悦。
池塘的蝌蚪,摇着小小的尾巴,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谁家的小孩看见了,赶紧拉着妈妈的手,指着蝌蚪尖叫:“妈妈,妈妈,逗号游泳了,逗号游泳了。”
田野上,金黄色的油菜花开得正欢,一片一片,连成花海。风吹浪起,金黄接天无穷,唯我独享,不输神仙。“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花海香浪淹没了千古唐诗。
恰在此时,乡村的广场,先是传来一声高亢的“叮咚呛”,把人的心盖撅了,接着传来一声甜蜜的“哎哟喂”,更是掐了人的心尖,让人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没有一处不舒坦,没有一处不熨帖。那定是一群花枝招展的村姑在那儿敲锣打鼓,跳着欢快的广场舞。
乡村三月,美醉了;醉美了。
微雨金桂湖
头天 和朋友约好去游位于湖北咸宁市境内的金桂湖,不料第二天下起了丝丝毛雨,本不想去,朋友却说:“既然跟时间约定了,我们怎么能失信于说走就走的脚步。下雨了,又怎样?这雨也不大,我们何不去欣赏一下微雨中的金桂湖。” 朋友说得对啊,莫負上苍给我们这场巧妙的安排,出发。
我们开车至咸宁香城泉都,然后沿马柏大道,经桂花镇一路逶迤到达坐落在群山中的金桂湖。上得堤岸,雨还没有停,稀稀落落的,湖风一吹,像柳丝蘸着泉水拂在脸上,有一丝凉凉的,甜甜的味道。回头望一眼刚经过的群山,只见一层淡淡的水雾,裹着薄薄的绿,像一首朦胧诗,读不懂,读不透,却品不够,总觉得有一股韵味藏在里头,挠得人心痒痒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和美妙。再看湖面,虽不见晴天丽日时的一望无涯,蓝天白云,碧波万顷,却有茫茫苍苍,披纱织线 ,小家碧玉的缠绵与神秘,衬得人呆在堤岸,仿佛感觉有一位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悄悄地从身后蒙住你的眼睛,然后悠然松开纤丽洁白的双手,听波涛拍打堤岸声,似她玲珑笑语,原来女子已从身后绕到眼前,乘雾飘渺而去。在她飘渺的方向,山,朦胧了;水,朦胧了;雨,朦胧了;连空气也朦胧了,这朦胧里,有一丝甜蜜的淡蓝色畅意。
带着这份畅意,我们三五成群,沿着堤岸,指点江山,向湖右侧景点漫游而去。行不多远,但见一湖畔的樱花开了。粉红的花瓣,在微雨飘忽中,含羞带涩,透着一股幽香,似有千千语欲对人说,却是欲语还休。欲语还休,把千般心事,都付给了这雨和风。再往前,就到了一处景点,柔软的沙滩,让雨水洗得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婴儿肌肤一般滑爽,叫人不忍心上去踩踏。还是登上画舫,融入它的心海,感受它每一刻荡涤灵魂的博动吧。伏舷而听,雨声,波涛声,鼓浪声,声声入耳,时间似乎静止了。朋友却不失时机地喊:“回了,回了,该回了。开始怨下雨不来,来了又不想走。看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走啦。”
是呀,真的不想走,走了更是不敢回头,因为微雨中的金桂湖是李商隐缠绵无题的宋华阳,是陆游惊鸿照影的唐宛儿,是晏几 道心字罗衣的小蘋,是戴望舒彳亍雨巷的丁香,无一不令人醉迷,无一不令人销魂。
2016.3.13夜
花开大幕山
江南古陆北部边陲的大幕山,坐落在湖北省咸宁市境内,东南与通山县黄沙铺镇接壤,西北紧邻咸安区的大幕乡,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奇峰俊石,竞相崛起,总面积约4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950米,然山不在高,有“花”则名。时值三月,正是大幕山野樱花盛开季节,周末,我和三、五好友慕名前往。
我们从市区温泉开拔,经高桥,过大幕,抵西山下村,径直上山。远望群峰,云凝碧汉,气象万千,峰峦之间缭绕着的烟云,浩瀚似海,变幻莫测;近观青松秀竹,披绿滴翠 ,虬枝刚毅挺拔,千姿百态。转瞬间,眼前豁然一亮,只见满山遍野的樱花,如雪一样缀在绿阴丛中:“昨夜雪如花,今日花如雪,山樱如美人,笑迎远方客。”
大幕山的樱花开得辽阔,开得任性。一座山头接一座山头,纵横驰骋,豪无畏缩。风暖催开花万朵,冰清玉洁媚人眼,幽香淡淡逗蜂蝶。你站在任何一座山头,犹如立在一片花海的浪尖,但闻欢歌云作伴,余味载心头。
大幕山的樱花开得热烈,开得奔放。一簇簇欢声笑语,一朵朵期待希望。她们像一群热辣奔放的乡村少女,对人不是樱桃小嘴莞尔一笑,而是明目皓齿开怀畅笑,咯咯笑声银铃,清脆中,带着一股青春的华丽。
大幕山的樱花开得纯洁,开得高雅。满树白色粉色,似江南娇小的女子,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抱着琵琶,端坐在微薰的春风里,弹唱一曲:“别后相思最多处,千株万片绕林垂”的古典爱情故事。
大幕山的樱花开得浓稠,开得蜜意。一树树,一枝枝,朵朵盛开,连枝盖树,灿若星辰。她们拼尽了豪华,拼尽了艳丽,拼尽了才情,在最美妙的年轮,演绎一首首旷世绝唱,让万千柔情蜜意遗落在时光的深处,留下永恒的记忆。
花开花落总有时,相见时难别亦难。在返程的途中,朋友问我:“得空,是否还来大幕山看樱花?”我说:“来呀,那蓝天白云下的樱花,可是一个人生命中最美丽的海,一簇簇歌声,一朵朵期待,花开时来,花落时也要来,因为有许多故事,开始动人,结局更可爱。”
2016.3.17夜
鲁敦喜,男,1973年生于湖北咸宁,系咸宁市作协会员,先后在《文学报》,《小说月刊》,《杂文月刊》,《天池》,《今古传奇故事版》,《微型小说选刊》,《楚天都市报》等发表小说,散文,杂文,诗歌百余篇,有小小说,故事被多家刊物选载,并被年度选本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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