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明辉:过年里的馒头香
过年里的馒头香
过年,相对于80年代出生的一代而言,馒头的香气是过年时最持久的味道,以致于很多年来,它时常从我的心尖轻轻掠过,从那记忆里的农家院里飘来,在乡村砖瓦房里蒸气升腾的朦胧中氤氲。长大后,它又曾多么次在我的梦中扑鼻而来,把欢乐溢满心房。
腊月二十四刚过,人们就开始围着灶台转,为过年备足食物。时常听母亲讲起,过年的饭食要好,吃饭穿衣代表着新一年的生活水平,什么都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即使平时省吃俭用,也要在过年时做件新衣裳,把鸡鸭鱼肉买全,备足馒头,博个吉祥的彩头,否则一年忙碌无为。在挨年根的日子,蒸馒头算是一项大任务,一锅接一锅,直到把一米多高的大缸盛得满满的,寓意年年有余。那样的大缸,年小的我总要掂着脚尖才能摸到缸边。
在树梢上栖息的公鸡第一次打鸣时,母亲就起床收拾了。已然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谁,但我还是被她揉面时与案板发出的声音惊醒,再无睡意。她先是把昨夜的发面倒在面案上,双手攥紧拳头直臂按压面团,全身的气力汇集在拳头,铿锵有力。母亲说,这样做出来的馒头吃起来劲道,有滋有味。说完,继续揉面,面团上留下无数个重叠的拳头印,最后成为结实的面团。
母亲特别注重馒头的样貌,就如生意人注重诚信,学生喜欢学习,农民爱惜庄稼。无论从个头大小,还是从形状体态,都特别的匀称。在做馒头的时候,如果发现变形的,不中看的,她会重新揉成一团,从第一道程序开始。
母亲做的馒头花样很多,有圆的,有方形的,还有红糖的,红栆的。在馒头下锅时我的肚子已咕咕叫了,望着入锅的馒头垂涎三尺,惹着在一旁烧火的母亲笑说馋嘴。从前都是手工织的土锅,每个锅旁配有风箱,我会帮着她拉风箱,一拉一推,吹得火苗在锅底发出哧哧的声响,我一遍遍地问母亲,“馒头还有多久出锅?”母亲都会说,“快了,快了。”有时拉风箱时幅度过大,不小心一个后仰躺在柴火上,由于穿着厚厚的棉衣,感觉不到疼,滑稽的样子倒是惹得一旁的母亲笑不拢嘴。
待馒头快出锅的时候,屋里已溢满了滚滚蒸气,云雾缭绕的雾气夹杂着馒头的香气从耳鬓飘过,游丝细滑的感觉,就像电视上常讲的一句经典的广告语,“那是爱的味道。”待馒头出锅时,掀开锅盖的一刹那,馒头的香气迎面而来。这时,母亲会挑一个最大的红栆馒头递给我。馒头太烫,我捧到手中,左手丢给右手,右手给左手,来来回回数次,也舍不得把它放回去。轻轻咬一口,嚼一嚼,软软的,甜甜的,很是劲道。
过年亲戚来串门时,客人总会对母亲蒸得馒头一阵夸赞:味道好,形状好。母亲做的馒头不算大,但是很筋道,即使是五大三粗的壮汉,顶多吃上一个就很有饱意了。在客人临走时,母亲都会把蒸好的馒头给客人压篮子,说是让人尝尝鲜,不能空手回去,否则不合农村的礼仪。想想从前,物质条件有限,回什么呢,只能回个馒头什么的吗。那像现在,家中来客,物质丰富,烟酒糖茶,回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什么有面子就回什么,谁也不会拿着馒头给人回了。
如今的馒头,很多都是从机器的馒头房做出来的,从和面到馒头出锅,一条龙机器操作,时常听到很多人评说谁谁家的馒头如何时,我心想,馒头本身没什么变化,不过是对旧年馒头的回忆和留恋吧。
快过年了,母亲又开始蒸馒头了,她用过的那农家院里的大锅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换成了现代化的电锅。母亲还如从前做馒头那般仔细,只是她身子板没从前那般硬朗,和面的动作甚至有些迟缓。我多想把时光停留在从前,望着母亲做馒头,闻着馒头的味道。从前是回不去了,希望她的身体永远健康。尽管随着生活方式的转变,过年蒸馒头已不是家家户户都要做的,但是过年里的馒头香,却一直填满我的心间。
作者简介
毛明辉,男,1984年出生,共产党员,山东东平人,自2003年参加工作以来,在各级报刊、杂志发表散文、通讯、消息、评论等3000余篇,先后获得“光明日报社优秀通讯员”、“山东省十佳业余记者”、“黄河报(网)优秀通讯员”、河南新闻专业报新闻评选二等奖、“山东黄河新闻宣传先进个人”、“全国报纸副刊铜奖”、泰安市春秋笔会优秀奖、“东平县优秀作家”、“幸福泰安文学展示类一等奖”、“山东黄河好新闻三等奖”等40余项荣誉称号,东平县作家协会、黄河水利委员会作家协会会员。
采写的作品《幸福百合因爱芬芳》获全国报纸副刊铜奖,连续2014年、2015年入选山东省作协《齐鲁文学年展》,散文《爸爸、妈妈,你们辛苦了》获泰安市幸福建设展示文学类一等奖,散文《父亲的板胡人生》、《逝去的老井》、《有水真好》连续三年获东平县姜广利文学奖,已在《齐鲁晚报》、《城市信报》、《黄河报》、《泰安公仆》、《中国水利报》、《东平湖》、《泰安日报》、《黄河政工》、《山东黄河》、《大江文艺》、《教育周刊》等全国多家报刊发表文学散文、小说、随笔三万余字,多次获全国、省级征文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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