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你的年村,我的梦
你的年村,我的梦
一想起年龄的增长,就无来由的感到孤独,重复的生活麻木了那颗曾经易于感动的心灵。年关越来越近,不盼就想躲,钢筋水泥下的隔断让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漠然很多,可是小时的我是多么喜欢过年呀。
当我把参加年村的聚会当做只是换个地方吃饭时,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我感动不已。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村子,我在大门口听见卖豆腐的人推着小车边走边吆喝,那小车上的豆腐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一斤豆子六块豆腐,卖豆腐的小心翼翼地把白嫩的豆腐转移到我的搪瓷盆里,可还是会弄掉一个角,不过这实在不算事。我旁边的人说,这豆腐嫩,没事,反正吃到肚子里也要碎的。好像他知道了我的心思,着急说出来安慰卖豆腐的。
我高兴地端着豆腐盆往家走,豆腐的香气飘散在清早的微风里。是的,那个卖豆腐的不叫“潘大美人”,可是那直往外钻的豆腐香就是小时候的味道啊。
路边的集市里还有卖粘豆包的,我可记得小时候的年前,家家都要包豆包的。经常听见妈妈和婶子大娘们探讨,一斤黏米兑几两玉米面好,后来呢,是江米兑大米。等包好豆包蒸熟了,大家品尝着,说好吃或者也会说太粘了,说太粘了就是说这家人阔气,因为黏米用得多就表明人家不差钱儿!
以为什么都忘了,来到年村让我恍如穿越,就在我见什么都亲切得不行时,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原来是扭大秧歌的。大家纷纷飞奔过去,不管会不会扭,都往队伍里挤,凑热闹。我也跟着乱扭一气,扭着扭着,眼前一会儿是黄崖子的年村模样,一会儿是我的家乡模样,一会儿它们又重叠起来了。
那时还小,喜欢过年,喜欢过年时的新衣,喜欢过年时花花绿绿的糖果,最喜欢的是过年时的秧歌队。三姨家的大姐把她最暖和的围巾戴在我的头上,我被她装扮成鼓鼓的粽子后就出发了。我们不是去追星,是追秧歌队。
她们穿着粉红的,翠绿的绸子服装,大大的扇面上还有亮片点缀,热闹的锣鼓声里,他们走家串户,给村里的人们带来无尽的喜悦,好像她们扭来了好运,扭出了人们的希望。
大姐抱着我,跟着秧歌队一路看下去,在秧歌队进去哪户人家后我就站在人群里,让大姐歇一会,大姐总是喘口气就再抱我起来,不是怕我丢,是怕我看不到。
等到扭到我家的时候,爸爸给的赏钱比别家的多,要放一挂鞭炮,还要给秧歌队长一包烟,秧歌队的队长就格外高兴,于是在我家扭的时间就长,我觉得很是荣光。好似不是来扭秧歌,倒是给我送喜报一样。这时我本可以在屋子里看的,透过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我才不要呢,我要跟着去扭,因为就在自己家的大院里,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样的秧歌队,年年都有,年年都是要扭好多天。很多时候,除了本村的秧歌队,外村的也要来,大人们就品头论足,哪个村扭的好,哪个人扭的不好。我们也学会了挑挑捡捡,其实心里知道,那身漂亮的衣服穿起来,大扇子扭起来,装扮上这套行头就已经好看的不得了了。
我多么希望也能跟着去扭秧歌呀!在我九岁那年,机会真的来了,那年秧歌队的队长是我家邻居,他说我们小孩子也能上场的。于是,红玉去了,金萍去了,小梅也去了。可是爸妈不让我去,他们说冷,可我知道他们愿意看人家扭,不愿意我去扭,觉得女孩子就要文文静静的才好!
这样我就生气,哭闹,他们还是不同意。天黑了,我已经听见锣鼓声了,咚咚锵锵的真好听。我好像还听见小梅她们高兴的笑声,于是我哭得更厉害了。爸爸这时候让人找去打牌了,我呢,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妈妈不说话,我就跟在她的身后。
过了一会,秧歌队开始“巡演”了,我彻底死心了,也不去跟着看了,我怕看见小梅她们的高兴劲儿,也不希望秧歌队来我家。可是越怕来,来得越快,我听见锣鼓声越来越大,我也看见妈妈开始翻柜子,她拿出一条长长的红绸带,帮我记在腰上,又像变戏法儿一样拿出了一把大扇子,特别新,亮片一个都不少。可是没有衣服,不过这已经让我高兴坏了。
我急匆匆地跑出去,去找秧歌队里的小梅,金萍,还有红玉,她们看见我特别开心,让我在她们旁边扭。我们在我家扭完又去别家扭,等结束的时候,队长还给我们小孩发了五元钱,大人是十元,回到家里,我自豪地交给了妈妈。
那天很冷,可是我满头是汗。想了想,这事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近三十年了,也许因为当时太兴奋,我竟忘记问问妈妈那条红绸带和那把扇子的来由。
很多往事被我尘封在心底最深处,不敢碰触。而今天,撕掉记忆的封条,一切都那么清晰。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感谢这样一处净土让我的灵魂有了片刻的宁静。重复不是简单,我喜欢简单的年村,简单的生活,愿自己永远都是一个活得简单的人。
作者简介:
刘晶,自幼喜欢写作,常爱幻想,洒脱随性,心性平和,不慕繁华,惟求自在从容。十几年来零零散散积累一些随笔感悟,现与大家分享,望您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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