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今中散评红楼系列之袭人也招人也怜悯
袭人也招人也怜悯
文友要我评点一下袭人,诚然,那也是我写作计划中的应有之事。只是最近写作业务特别繁重,但我还是想紧紧手,写写袭人。
总的感觉,袭人也不容易,值得怜悯。她本身就是从穷苦人家买来的一个丫鬟,才十几岁,就到了一个森严壁垒的侯门贾府,凭着自己的机智和德品,她赢得了贾府,特别是贾母王夫人的认可,那也是她的极致造化。穷人家孩子孤苦伶仃来到深宫大院,处理那些复杂的关系很不容易的。试想,谁不想创建一个适合生存与发展的环境呢。
单是这一点,袭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能设想让一个丫鬟跟着人家贾府斗吗?在如此强大的封建礼教面前,你那就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呀!晴雯不就是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吗?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这是贾宝玉梦游警幻仙境时见到袭人的宿命簿。
花袭人原名花珍珠,宝玉听闻她姓花,遂取陆游诗句“花气袭人知昼暖,鹊声穿树喜阴晴”,为其改名为袭人。她是宝玉的贴身丫头,无疑是丫鬟里面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同时也是《红楼梦》一书中着墨最多的人物之一。
人们对袭人多有评说,不过,笔者以为她正面的东西应该是占主流的。她处处表现温柔宽厚、忍辱负重、仁至义尽、谦虚谨慎的高洁品性,也是难得的贤良女子;坏的方面也有比如:她当面宽厚姐妹情深,背后暗算,工于心计,邀宠主子出卖姐妹,向王夫人告密致使芙蓉花仙子晴雯被逐。这是不能容忍的。
但是从贾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主子奴才对袭人平时的为人处事来看,大家总体上对她是认可的。“贾母素喜袭人心地纯良、克尽职任”,“王夫人一口一个‘我的儿’,并且含着眼泪说:‘你们哪里知道袭人那孩子的好处…’”,还有薛姨妈对袭人“行事大方”的评价,王熙凤与袭人交谈称她是个“省事的人”,宝钗称赞她“倒有些见识”,那些奴才服役们无一不对她敬爱尊重,我们从这些语句描写中都可以看出,袭人所得到的尊重和认可,是大家发自内心的——袭人不是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小人。
袭人最让人们感佩的是:小小年龄有正事,其中,她的忧患意识,则是一般丫鬟所不具备的,那就是思想的不成熟。而袭人心里就有那个忧患意识。袭人回道:“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王夫人一闻此言,便合掌念声“阿弥陀佛”,由不得赶着袭人叫了一声“我的儿,亏了你也明白,这话和我的心一样。我何曾不知道管儿子,先时你珠大爷在,我是怎么样管他,难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儿子了?只是有个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通共剩了他一个,他又长的单弱,况且老太太宝贝似的,若管紧了他,倘或再有个好歹,或是老太太气坏了,那时上下不安,岂不倒坏了,所以就纵坏了他。我常常掰着口儿劝一阵,说一阵,气的骂一阵,哭一阵,彼时他好,过后儿还是不相干,端的吃了亏才罢了。若打坏了,将来我靠谁呢!”说着,由不得滚下泪来。袭人以前曾在贾母跟前服侍,那时,她眼里只有一个贾母,属于专人专责,专职专务,因见她伶俐、温柔、和顺便给了宝玉。袭人“服侍贾母时,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了宝玉,心中眼中只有一个宝玉”。
第33回中,宝玉挨打后,当太太派人找一个跟宝玉的人,并没有提她,她却不请自留,并且非常地及时上折子表明自己的忠心,更是取得贾母的喜欢。贾母王夫人把袭人放在宝玉房,做通房丫头是有长远打算的,这也激起同是美貌绝色的晴雯的嫉妒。其实,宝玉也是特别喜欢晴雯的。这一点也是必须说清楚的。还得经过主子们的长期冷眼考虑。王夫人选定袭人时向贾母回报说:“三年前我也就留心这件事,先只取中了她(晴雯),我便留心冷眼看去,她(晴雯)色色虽比人强,只是不大沉重。若说沉重知大礼,莫若袭人第一”。
一般丫头是整不到通房丫头身份的,进一步说,袭人极有可能成为宝玉的姨娘,仅次于夫人,那个职位也是不得了的,您看书中袭人极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她心里只有一个宝玉,恪尽职守,任劳任怨,盼的就是作姨娘的那一天,因为赵姨娘也是给贾政做丫鬟才升格做姨太太的。一旦做了姨娘,那么花家也就因此春风得意了。因为袭人受宠〔她照一般丫鬟每月多得一两银子,就是王夫人从自己的月例中提出来,特地给她的〕这也激起一些丫鬟对她的嫉妒和讽刺。但袭人还是很要强的,别的丫头都看热闹去了,独她坚守岗位,原来是怕厅堂里灯啊、炉啊。蜡啊,失火的。
单从这一点上看,她就特别忠于职守的。她眼里只有一个宝玉也是没错的,她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宝玉。所以,她干得很出色。同样,也得到了贾府的广泛认同,只是她的悲剧,源于宝玉的悲剧,源于那个封建时代的社会悲剧。
袭人最终的结局还不是那么凄惨。毕竟有了归宿。只是新婚大礼之夜,她牵绊的仍是宝玉,死死不肯结衣上床,看来此女子还是有些血性的。咱们不能以现在的价值观要求那个时代的女子道德标准。
毕竟,那是300年前的封建社会的最顽固的岁月,由于,封建社会气数渐尽,所以,封建礼教还是不愿退出历史舞台。但历史的潮流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末了,笔者必须说,袭人作为一名穷苦家庭闯出来的孩子,靠着自己特有的精明、勤勉、品行、德厚,赢得贾府认可,已经是很不错了,至少也是一种自我生存和自我发展的万全之计。还好,好人好报,她的结局不是很惨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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