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黄没有见她
花脖的生命力真强,没到一个月,它的伤好了。
花脖刚能站起来的时候,就哼哼着急不可耐的要往外走。春杏成天看着它,不让它出屋。它眼泪汪汪的瞅着春杏,又是摇头晃尾巴,又是用爪子挠地,嘴里呜呜啊啊的像是要说话。春杏搂着它的脖子,揉着它的脑门,感动得眼角有些发潮地说:“我知道你要说啥?别着急,等你好利索了,我一定领你去抓那个坏蛋!”
花脖终于能站起来走动了。春杏很高兴,告诉二春:下场新雪就套马爬犁进山。一个是路太远,不坐马爬犁走,当天回不来;再一个,花脖伤刚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说也巧,这天夜里就下了一场棉花套子雪。
天一擦亮,二春赶着马爬犁来到春杏家。莲花的病好了很多,她很想亲自上山,但身子还是虚,春杏说啥也不让她出去。春杏做好了准备,爬犁一进院,她就抱着一床棉被,领着花脖出来了。春杏把被子铺在爬犁上,招呼花脖和她坐到被子上,二春鞭子一摇,马爬犁轻快地驶出院,朝山里奔去。
新雪铺路,马爬犁跑的很快,当通红的日头从东边山顶上的云层刚露脸,马爬犁已经到了找到英夫尸体的沟塘前。春杏刚对二春说了一句:“你在这看着马,等着我……花脖已经汪汪地狂叫着,跳下爬犁朝前面的小树丛跑去。
不用说,花脖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印象很深。
春杏紧跟着花脖,顺着小树丛一直往里跑。绕过一个山梁,花脖窜上了一个砬子前的石头堆,开始不停的叫。
春杏登上石头堆,立刻看到了一个黑瞎子的脚踪。新雪铺地,脚踪很新鲜,看样子黑瞎子离开这儿时间不长。
春杏往前跟了一会儿,看见黑瞎子在这一带绕来绕去,最后拐进通往老林环抱的棺材砬子。从这家伙的脚踪来看,它的砣不小,少说也有千八百斤。它大概精力太充沛,净挑山高石陡的地方走,一忽儿爬上树,一忽儿钻进跳石塘。
春杏始终加着小心,防止黑瞎子突然从哪个地方窜出来。
黑瞎子钻进一片小树丛里。春杏不敢冒然的跟进去。小树丛长的都是棵挨棵的架条、片连片的苕条、墩挤墩的榛柴棵子,又稠又密,眼前三五米的地方藏着什么都根本看不清,黑瞎子猫在里面,很容易撞到眼皮子底下,躲跑都来不及,实在太危险。
花脖呜呜地低吼着,瞅着春杏,做出迫切追过去的架势。春杏厉声地吆喝住它:“跟我回去!”
环保哼哼着有点不情愿。春杏说:“别着急,明天咱们再来!”
回到二春等她的地方时,太阳已经西斜。二春一见她就说:“可把我急死了,发现啥了?”
春杏说:“我找到了黑瞎子的脚踪,没敢往里跟。”
二春说:“那就对了,你一个人多危险,再去我一定跟着。”
春杏说:“咱们再去石缝那儿,看看能不能找到小黄它们。”
“好!”二春让春杏和花脖坐上爬犁,他牵着马爬犁,走到石缝那儿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树梢。
春杏在石缝附近寻找了一会儿,发现了小黄和两个小狐狸来过的脚印。她一边找一边喊:“小黄!小黄——”
春杏喊了半天,也不见小黄的身影。
二春说:“你喊也没用了,小黄不相信人了。”
春杏说:“我就不信,小黄还能怕我?”
二春说:“你也是人,它亲眼看见了人的残忍,谁也不会再相信了。”
春杏很自信地说:“不管你咋说,小黄肯定听得到我在招呼它,它一定会来见我的。你回去准备点炮仗,干粮,明早带来。我今天不下山了。”
二春有点吃惊:“你说啥?你要在山上呆一宿?”
春杏说:“小黄一定会夜间出来,我看见它才能放心。”
二春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夜?”
春杏说:“我去地窨子,那儿能生火,还有一床被子,冻不着我。”
二春还是不放心。春杏说:“你别磨叽了,快走吧,回去还得做准备。”
二春很不情愿地牵着马爬犁刚要走,春杏又叫住了他:“你把花脖领回去,明早再带来。”
“你说啥?”二春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你要一个留在山上?疯了?”
春杏说:“花脖在这儿,听见动静就叫,会吓着小黄。”
“没有花脖作伴,你会有危险的!”
“别墨迹了,听我的话快走,别惹我生气!记住,花脖伤刚好,头一次出来累够呛,让它坐爬犁回去。”
二春撅着嘴说:“好吧,我送你到地窨子。”
不大一会儿,到了地窨子。二春要给春杏拾柴点炉子,春杏说:“不用,你快走吧,到家都黑了。”
二春带着花脖,赶着马爬犁走了。
春杏把炉子点着,把干粮放在炉子上烘热,又化了些雪水,坐在门外的一个当凳子用的树墩上,一边吃一边喝,看着太阳一点点落进远山。
多么寂静、多么温馨、多么美好啊!
落日的余晖把天边的云朵涂抹成璨烂的色彩,满山的树木好像都在无声的酣睡,只等一觉醒来,用滴翠的绿叶展示自己盎然的生机。两山相夹的沟塘,偶尔刮来的小风,一缕一缕的拂过草梢,发出的声音,仿佛是在演奏一支轻柔的乐曲。
春杏的脸上浮现出沉醉向往的神色。这里没有嘈杂、没有搅扰、没有纷争,一切是那么祥和、宁静,那么富有诗情画意,她真想一辈子就生活在这里!
这个时候,春杏特别想念小黄,如果小黄能在身边和她相守这样的时光,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啊!
天完全黑下来了,春杏一直盼着听到小黄能够发出令人兴奋的长嗥。她失望了。夜幕下的山林更加寂静,静得有点让人窒息、压抑。
春杏回到地窨子的炕上,裹着棉被躺下,久久没有睡意。她没有恐惧,不担心有什么野兽敢来伤害她。她执着地相信,小黄一定能听到她的呼唤,一定能来到她的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莲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小黄被坏人追杀。她拼命去救,可是,还是迟了,小黄被枪打中,向她发出了求救的嚎叫。
春杏一下子惊醒了,扑棱坐起来。刚要下炕,一抬头,只见对面射来两道绿光。她揉揉眼睛,看见是小黄两只前爪搭在窗台上,瞪大眼睛望着她。
春杏惊喜得叫出声:“小黄!是你!”
趴在窗台上的小黄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小黄,快过来,让我抱抱,我想死你了!”
小黄仰起头大声地呜呜着,趴在窗台上不动。
春杏急得要出去,刚到门口,小黄突然转身跑了。她追出去,只见小黄领着两只小狐狸,飞快地跑进了树林。
“小黄!小黄——”春杏带着哭声呼喊。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阵凄历地长嗥,在寂静的山林里发出震动心肺的回音。
春杏的眼泪止不住成串成串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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