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其昭:最是灯火灿烂时
最是灯火灿烂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吉安火车站广场音乐喷泉的乐声骤然响起,我的心底总会泛起一种莫名的激动。看着那些五彩斑斓,变幻奇妙的霓虹灯,赞叹之余,脑子里闪现的就是那灯光如豆的清油灯。
说起清油灯,已成为老一辈人的回忆,现在即使在乡下也仅能在葬礼上看见了。现代的人也许可以从书籍中了解到,在荧屏上看见过,而早在惜油如金的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乡下人家就是靠这种清油灯来打发漫漫长夜的。
我的记忆深处刻得清清楚楚:儿时吃晚饭时,点的就是这种清油灯。一个木基座,嵌上劈成两条腿的毛竹脚座,竹座上放一口生铁铸成碗口大的小锅,将小锅注满木梓油或其他的植物油,放入一根白白的草质灯芯,一头搁在锅外,灯火如豆。也有的人家用粗瓷高脚清油灯,富裕人家或许有铜制高脚清油灯。到了我读书的年龄,仍是点清油灯,我在这种如豆的灯光下做作业。祖母怕昏暗的清油灯光暗坏了我的眼睛,咬紧牙关买煤油。小学、初中、高中要上晚自修,带把的玻璃煤油灯摔碎了,我就不得不利用废弃的墨水瓶,里面插入一根棉纱灯芯做灯盏。就这样,煤油灯陪伴我度过了童年时光。
我的童年梦是湿的,这一湿就是十多年。高中毕业后回到“溪迳绕柴门”的小村庄“带经耕田野”,当上了一名赤脚老师。那时候,祠堂就是学校,晚上,老师必须在学校办公、住宿。我看过聊斋,更听过很多鬼故事,所以特别怕鬼。虽说是煤油灯,且是有灯罩的,可我还是怕,白天没人,叫我关锁门户,我是坚决不干的。在阴森森的祠堂里睡觉,别人还在办公,我却要早早地睡觉,不为什么,只为抢在其他老师前早一点入睡,好在小孩子觉沉,一觉睡到大天亮,用不着担惊受怕。后来,这个秘密被我不经意透露出来了,老师们也太没有同情心,他们不但不让我早睡,而且故意讲一些鬼故事给我听,刺激我,让我增加恐惧感。他们说学校里的一间靠祠堂侧门的教室,有人看见有一只铜盆那么大的脚垂下来,叫“铜盆脚”;继而又说看见一个吃长把烟斗的老头子在那里吸烟,又说有“捂鼻鬼”,某某人睡梦之中被鬼捂住了鼻孔透不了气,差一点被捂死。我听的时候倒是不怕,睡觉时脑子里全是幢幢鬼影,哪里睡得着?听到老鼠在楼上“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总以为是鬼来了,吓得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实在熬不下去,就硬逼着某位老师一同端着带罩子的高脚煤油灯去查看究竟,每次却总是被风吹灭,那就更加怕得不行。
我青少年的记忆是灰色的。
我酷爱读书,更爱看《三国演义》、《水浒》等名着小说,可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看书实在是太吃力了。为了改善照明条件,我将物理课上的知识“学为致用”,想当然的将手电电池卸下来,接上正负线,安上一个2.5伏手电泡子,挂在床头权当是电灯。可电池储存量太小了,用不了两三天。我就将大队部里的电话用的大型蓄电池偷偷拿回家来取代小电池,也只是多臭美了几天,在大人的责骂声中,我又赶紧悄悄地把蓄电池还回去了,能有电灯照明成了我梦寐以求的祈盼。
就这样,我在祈盼中过了一年又一年,直至九十年代,白云山水电站建成通电,富田这个偏僻的小镇才结束用煤油灯照明的历史,学校也从土坯房、祠堂里搬迁出来。学生有了宽敝的教室,有了明亮的炽光灯,教师有了像样的住房,师生带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学校!”的口号跨入了二十一世纪。校园的建设可谓是日新月异,中、小学校变成了全镇最好的楼房,原来的炽光灯泡也全部换成了荧光灯管,并且都安装了电风扇。每个学校都配备了语音室,微机教学室、多媒体教室,学生的住宿条件也由原来的黑暗潮湿的环境改善为楼房或学生公寓,校园也正朝着花园式学校转变。一到晚上,校园灯光如雪,亮堂堂的一片。
我家的炽光灯也换成了荧光灯,院墙上还装点了霓虹灯,每逢年过节之夜,还会打开霓虹灯来增添节日的喜庆气氛呢。
从清油灯到煤油灯,到炽光灯、到荧光灯,再到霓虹灯,灯光由暗变亮的转换,见证了社会的进步、科学的发展。好一个中华盛世,最是灯火灿烂!
作者简历
钱期昭,笔名钱其昭,男,1958年出生,青原区富田镇人。小学高级教师,中共党员,江西省作协会员。业余时间喜爱从事于党史研究和文学创作,在青原区委宣传部工作期间,担任了《丹心照汗青》、两期《青原文艺》、《群星辉耀东井冈》等书的编辑。参与了《青原区教育志》、《青原区志》、《富田镇志》的编修,在海内外各级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歌词、论文一百余篇,撰写了电视解说词《魅力青原》及历史文化研究《青原游》两本书,计30多万字。
2009年6月,30万字的红色历史长篇小说《东固暴动》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吉安晚报》、《井冈山报》、市电视台“今晚八点”都作了专题报道。
2011年元月中旬至二月,“曾山、赖经邦和段起凤的英雄传奇故事”讲座由市电视台《庐陵时闻》连播12期。
2014年7月,30多万字的红色历史长篇小说《烽火赣西南》由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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