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翻金庸先生的《鹿鼎记》,看到第二十四回中一个有趣的错误,原文先辑录于下:
韦小宝道:“奴才在扬州之时,也听人说过从前清兵杀人的惨事。”康熙叹了口气,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人不计其数,那是我们大清所做下的大大恶事。我要下旨免了扬州和嘉定的三年钱粮。”韦小宝心想:“扬州人三年不用交钱粮,大家口袋有钱,丽春院的生意可要大大兴旺了。怎生想个法子,叫小皇帝派我到扬州办事,自己开他三家妓院,老子做老板,再来做庄,也来个扬州十日。然后带了大批银两,去嘉定赌他妈的的三次,这叫做嘉定三赌。“又想:”老皇爷和皇上都说嘉定三赌是件大大的惨事,为什么赌三次钱,便杀不少人?不知道嘉定在什么地方?这地方的人赌钱本事厉害,倒须小心在意。“康熙问道:“小桂子,你说好不好?”韦小宝忙道:“好,好极了,这样一来,大家有饭吃,有钱……谁也不会造反了。”话到嘴边,硬生生把“有钱赌”的“赌”字给缩住了。
很明显,康熙和韦小宝谈论的是“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这两个历史惨案。问题在于,康熙说的“嘉定三屠”,在韦小宝那怎么会变成“嘉定三赌”呢?
是康熙说错了吗?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现在的普通话中屠(tu)和赌(du)差别还是比较大的,作为北方人的康熙,他的读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康熙是不会说错的,也不会读错的。那么,是韦小宝听错了吗?有这个可能。但根据《鹿鼎记》情节,似乎也不是这个因素,因为,这个时候,这个韦小宝在京城已经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满口京片儿,之前的那个海老公说几个月之后的小桂子(韦小宝)已经听不出扬州口音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笔者猜测,最大的可能是金庸先生自己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金庸先生认为“屠”和“赌”的读音是一样的,都念(du),所以才会有上面的那一段文字。而这个“屠”字,在笔者这个地方(福建),受本地方言的影响,读音也经常被读为赌(du),这些读音据一些专家学者考证,来自于古中原地区(比如三国时代的中原地区)的发音。也就是说,现在的江南地区至今还保留着许多古中原地区的发音,而现在的所谓的普通话,京片儿,其实只是元朝以后北方民族的方言而已。
当然,在《鹿鼎记》里如果没有这个错误之处,韦小宝那种不学无术的样子或许也可以表现,但可能会少一点有趣。不过,这样的错误对原著来讲终究还是有点缺陷的,而且这个缺陷比较明显;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它也有着它的价值,即它证明了江浙一带和福建地区的一些方言和读音有着密切的联系,而这个联系又和古中原地区的读音(古汉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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