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角夔牛(作者原创授权)
什么是散仙?顾名思义,就是闲散的仙人,也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修仙者,在天庭没有官职,不用上朝,不用点卯,可以朝观东海日出,闲游三山五岳。
散仙还有一个意思。在三教大破万仙阵那个故事里,通天教主在四位教主的围攻之下落荒而逃,带领二三百名散仙逃到一个地方,和这些散仙商议,要么重新开辟一个世界,要么去紫霄宫鸿钧老祖那里告状,正在这时,鸿钧老祖出面来当和事老了。这里也可以看出,散仙的另一层意思是修为较低的修仙者。
封神世界多次出现散仙这个名号,比如武夷山散人曹宝、萧升,除此之外,在《封神演义》中还有这么一位修仙者,号称西昆仑闲人,此人就是陆压道人。
陆压道人第一次登场是在赵公明那个故事里,赵公明在闻太师的邀请下,下山辅佐闻太师,刚一出场就神采奕奕,用定海珠打伤了十二金仙中的五位,这五人“面面相觑”,也就是都束手无策。可见赵公明的定海珠多么了不起,后来连燃灯道人也是一言不合就逃跑,因为燃灯也怕定海珠,就在整个武王阵营坐以待毙之时,陆压道人粉墨登场。
注意这里有一个细节:燃灯并不认识陆压道人,因为燃灯道人问陆压是何方神圣。这里燃灯的问话,是装作不认识陆压还是真的不认识陆压?此处存疑,我们在本篇文章最后再说明。
陆压道人面对面、单对单的和赵公明干了一架,结果这个赵公明实在是太强悍,尤其是还有三霄的稀世法宝金蛟剪,陆压道人一看金蛟剪,吓得化长虹而去。因为赵公明实在太厉害,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就是玩儿阴的。陆压道人用攒头七钉的法术,坏了好汉赵公明的性命。就是在这个故事中,我们才知道,原来到了大罗金仙这个境界,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随后陆压道人还顺道把烈焰阵破了,在破烈焰阵时,书中旁白说陆压是火内之珍、离地之精、三昧之灵。
陆压用阴招杀了赵公明,还没回山,三霄就来兴师问罪了,用混元金斗将陆压抓住,封了泥丸宫,命令弓箭手射杀陆压,但是陆压“学成异术广,懒去赴蟠桃”,弓箭都变成了粉末,无法杀伤陆压,三霄又放金蛟剪,陆压化长虹跑了。
在金鸡岭,姜子牙师徒众人大战孔宣时,陆压又跑来凑热闹,但是,孔宣时名副其实的圣人之下第一,堪称三界最强妖王,五色神光,所向披靡。陆压肯定不如孔宣,陆压本来想用斩仙飞刀,孔宣立刻用五色神光来刷陆压时,陆压吓得马上化长虹逃跑了。
路遥第二次大放光芒是在姜子牙对付蓬莱岛一气仙余元的时候,余元的弟子七首将军余化,用化血神刀上了姜子牙阵营很多人,杨戬变成余化,在余元那里骗来了解药,气的余元亲自下山来报仇,没想到余元有两个克星,一个是惧留孙,因为惧留孙精通指地成钢之术,还拥有捆仙绳,把余元抓住后,关进铁柜,沉入北海,没想到余元借水遁跑到了碧游宫,余元求助通天教主,通天教主给余元一件法宝穿心锁,余元再次来挑战姜子牙时,姜子牙和惧留孙懂得打人不过先下手,一见面就放捆仙绳,又把余元拿下,这时候,陆压主动跑来,余元一见陆压,吓得面如黄纸,求陆压可怜他千年道行,饶了自己(注意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后面详说),用斩仙飞刀将余元杀了。
在《封神演义》大破万仙阵的那个故事中,陆压道人的戏份就接近尾声了,陆压主动加入人道、阐教、西方教结成的联盟中,大肆屠杀截教弟子,陆压这人,眼睛还真尖,看见丘引想跑,立刻用斩仙飞刀杀了丘引,临走时还把斩仙飞刀赠与了姜子牙。
从陆压道人身上发生的这些故事,我们推敲一下,陆压的真实身份。
陆压道人第一次出场时,自称:“贫道本是昆仑客,右桥南畔有旧宅。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妄焚玉液。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飨寿乐。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下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篷莱随意乐。人人称我为仙癖,腹内盈盈自有情。陆压道人亲到此,西岐单伏赵公明。”在和赵公明对阵时,又自称:“性似浮云意似风,飘流四海不定踪;或在东洋观皓月,或临南海又乘龙。三山虎豹俱骑尽,五岳青鸾足下从。不富贵,不簪缨,玉虚宫内亦无名。玄都观里桃子树,自酌三杯任我行。喜将棋局邀玄友,闷坐山岩听鹿鸣。闲吟诗句惊天地,静理瑶琴乐性情。不识高名空费力,吾今到此绝公明。”
在破烈焰阵时,陆压又自称:烟霞深处运元功,睡醒茅庐日已红。翻身跳出尘埃境,把功名,付转篷,受用些明月清风。人世间,逃名士,云水中,自在翁。跨青鸾游遍山峰。
以上是陆压自卖自夸的说辞。
通过陆压的自我介绍和书中的旁白,可以大致知道,
一,陆压是一位精通火属神通法术的修仙者。
陆压是火内之珍、离地之精、三昧之灵。
二,陆压道人来自西昆仑山。
在古代神话故事中,昆仑山和蓬莱岛,都是神仙聚集的地方,在《封神演义》、《西游记》、神话故事、道教传说等,修仙者都喜欢洞天福地。封神故事中也是如此,阐教和截教的弟子大都居住在洞天福地,由此推测,西昆仑也是一处洞天福地,聚集了很多修仙者,陆压是其中之一。玉虚宫在东昆仑山上。
插一句题外话,何新先生考证,古代神话中的昆仑山就是现在的泰山,我比较认可。我小时候看过一本香港作家写的武侠小说,现在记不起名字了,里面的昆仑派,完全是在泰山上,所以我也认为古代的神话中的昆仑山就是现在的泰山。
三,陆压应该不属于人道和阐教,更不属于截教。
云中子在与纣王论道时,说自己的修行“比儒者兮官高职显,富贵浮云。比截教兮五刑道术,正果难成”,因为云中子是阐教弟子,所以要和儒者、截教相比较,来抬高自己。同样的,陆压曾说过,自己“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下诺”,由此可以得知,陆压不属于人道和阐教,所以燃灯不认识陆压道人。
四,陆压道人修为很高。
陆压道人自称: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妄焚玉液。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飨寿乐。这里面有陆压吹牛的成分,陆压虽然不属于人道和阐教,但是依然有门派和归属的。陆压道人自称刚刚修到大罗金仙阶段(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这句是实话,但是他说自己不去蹭蟠桃会是在掩饰。十二金仙都以赴蟠桃会为荣(十二金仙在自吹自擂时,必定提到自己曾经赴过蟠桃会)。陆压总是自称是逍遥神仙,自由自在,他在自夸中说他不去参加蟠桃会,旁白也说他懒得去参加蟠桃会,这样说的真正目的是掩藏自己的门派,担心太高调了,会别人看出来底细来。
五,陆压的背后,必定是位大佬,甚至这位大佬极有可能是陆压的师父。
在封神故事中,有三位混元至仙级别的:昊天上帝、瑶池金母、鸿钧老祖。九位混元金仙级别的: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天皇、地皇、人皇、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在前面的分析中,排除人道、阐教和截教,那还有三皇和女娲、西方教二圣。从封神故事中,有一个细节,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作为三界领袖,有一面聚仙旗,而女娲有一面招妖幡,天下群妖悉听号令。所以,以此推测,女娲娘娘除了有福德之神、商朝保护神、上古女神等身份外,应该还是天下妖族(轩辕坟三妖、梅山七怪等)的领袖或掌舵人。洪荒流小说将女娲娘娘设定为妖族大圣,估计就是受这一点启发。而陆压并非妖族之人,所以也排除女娲。整个封神故事中,西方教的二圣为了在封神大战中趁火打劫、吸纳人才,一般都是亲自出马,来保证一锤定音、手到擒来,所以,西方二圣不会派自己的手下出马。再有,陆压的法术也和西方教有很大区别,由此排除陆压道人是西方教的弟子之可能。最后,只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皇,而在三皇中,书中明确说了三皇是伏羲、炎帝(神农)和轩辕,这三位没有擅长火属法术神通的(伏羲画卦阴阳前,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也排除。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神秘的大佬:燧人氏。在《封神演义》开篇中,提到了好几位大佬:盘古、有巢氏、燧人氏、伏羲、神农、轩辕、少昊、禹王等(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燧人取火免鲜食,伏羲画卦陰阳前,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少昊五帝民物阜,禹王治水洪波蠲。),但是盘古和燧人两位大佬并未出场,这也是我在混元金仙中只列了九位大佬的原因:盘古、燧人、少昊、禹王并未出场。
在古代神话故事中,凡是在上古时期(混沌时期和天地初开时期)出现的人物、植物、动物等,都不是一般的凡物、俗物,都具有先天灵气。比如:天地初开之时,出现一只白蝙蝠,后来几经转世,即八仙之一的张果老。燧人氏出现在天地初开时期,竟然还早于三皇,书中开篇将燧人列在了三皇之前,所以燧人最起码不会低于混元金仙(九位大佬)。燧人氏是上古圣人之一,钻木取火,教化百姓,最擅长火属神通法术。
这种古代神话故事的特点,深深影响了作者,作者在构造封神世界的结构和体系时,也深刻体现这种特点,其他的神话著作也是如此,比如《西游记》中,天地初开之时,出现了一颗仙藤,结的葫芦和叶子,就让孙悟空吃了大亏。除此之外,神话故事还有一个特点,神界大佬的一个随随便便的物件,就有巨大杀伤力(太上老君的裤腰带--黄金绳);燃灯道人的琉璃灯焰也曾化身马善下山助纣为虐。
由此我猜测,陆压道人属于燧人氏一派。有读者一定会疑惑,书中并未出现燧人氏的门派。的确,书中并未说明燧人氏的门派,但是并不能否认燧人氏这一派的存在。度厄真人也没说派系,但是收的徒弟中有李靖和郑伦两位高手。极有可能燧人氏这一派比较中立,不愿意光明正大地参与封神之战,但是,还想暗中捞点好处,就派陆压以西昆仑散仙的身份出场,自称是无门无派之人。为了这一不见光的计划,燧人氏这一派应该早就安排陆压在世间游荡,陆压曾在玄都洞吃过桃子,还在玄都洞自酌三杯。正因为陆压修为较高,表面中立,也早就潜伏在世间,处于厉害散仙的名单中,所以蓬莱岛一气仙余元看到陆压,吓得面如黄纸(主要是怕陆压的斩仙飞刀)。
再做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陆压应该是燧人氏在上古时期钻出的第一朵火花,上古时期的一朵火花可以成仙了道吗?可以!刚才说过了,凡是上古时期出现的一切人事物,均有先天灵性,本身就具有神通。《封神演义》中的马善就是灯焰。
坊间有人考证,陆压或为太上老君的灯焰,在马善下山帮助纣王阵营时,杨戬用照妖镜看出马善的原形是一个灯焰,世间的三处灯焰,杨戬只去查看了灵鹫山圆觉洞和昆仑山玉虚宫的灯焰,没去看玄都洞八景宫的灯焰,因为大家都知道陆压就是八景宫的灯焰,大家都不说破。这是一种观点。
或为三足金乌(陆压即乌鸦),或为昆仑山守门神兽陆吾(都带陆字)等,我认为皆不足信。在古代民间神话传说中反而赵公明才是三足金乌转世,当年后羿射掉九日,落地化为鬼王,其中八个鬼王祸害人间,只有一个鬼王静思己过,后来几经转世,就是赵公明。
杨戬之所以先去看玉虚宫和灵鹫山圆觉洞的灯焰,那是因为杨戬本身就是阐教的,如果先去拜访人道的教主老子,询问灯焰是否还在,就会得罪老子:你不先看你们自己门派的灯焰,倒先怀疑我!碰巧马善就是燃灯那里的灯焰,杨戬没去看,是不是就存在陆压是八景宫灯焰的可能呢?有这可能,因为毕竟杨戬没看到八景宫的灯焰是否还在,但是,我们仔细推敲一下,按照人的心理猜疑,如果老子命令陆压隐藏身份,以西昆仑散仙的身份出来上蹿下跳,那么,陆压就会尽量避免提到八景宫,担心露出马脚,被人看破,而这陆压却以自己在玄都洞八景宫吃过桃子喝过酒为荣,这么大胆的暴露自己行踪,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和人道什么关系?能吃到玄都洞的桃子和美酒?所以,在电视剧中经常出现,一个人如果要伪装,基本是男的伪装成女的,年轻的伪装成年老的,凡人伪装成和尚等,基本是要和原来的身份一点不沾边才好,差距越大越好。正因为如此,陆压要避开燧人氏这一派,经常提八景宫,来误导大家,避免大家猜出他的底细。
陆吾也不可能,不管是在古代神话中,还是在《西游记》《封神榜》《白蛇传》等神话小说中,看门的神兽都是法力一般的神兽,看门的神兽,不同于大佬的坐骑和心腹,而此处的陆压是法力较高的角色。我在我的另一本著作《西游取经大计》中解读青牛精和金角银角的那个篇文章中,有明确的观点说明。除了武夷山散仙曹宝、萧升,表面上的散仙陆压道人,还有散仙吗?我觉得度厄真人也是散仙。
关于度厄真人,书中提到李靖时,说李靖在西昆仑随度厄真人学道,后来又提到度厄真人的道场在九鼎铁叉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昆仑应该是个泛称,很多修行者在西昆仑山成仙了道,所以他们就自称是西昆仑山某某某,类似于哪吒,既可以说他是玉虚宫门下,也可以说他是金光洞门下,因为他的师父太乙真人是在玉虚宫学道,玉虚宫是总舵,也是泛称。也像韦小宝,既是天地会的成员,也是青木堂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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