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童
1
1912年,武昌起义的烽烟还未消散,北京城里一个婴孩迎来了生命中第一声啼哭,仿佛为那个统治中国268年的王朝哀悼。
清王朝灭亡,全中国的民众没有不高兴的,就连外国的报纸也在祝贺中华民国的成立,但是作为雍正皇帝的九世孙,这场举国狂欢似乎并未给婴孩和家人带给多少喜悦。
作为爱新觉罗家族中的一份子,王朝崩塌意味着失去了曾经的光荣和富贵,而启功就是在这种环境降生。
在今天,大家都知道启功作为书法大师,文物鉴定专家,国学大师,头上有数十个国家级的头衔,鲜有人再提其帝王贵胄的身份,当然提这个似乎也没啥用。
然而大师不是天生就被上帝选中,通过电影,我们知道在他出生一年后,家里情况并未好转,其父亲先因病去世。
对于封建家庭来说,失去了男人的庇佑和照顾,也就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生计来源,因此一对孤儿寡母依靠祖父勉强生活。
2
启功4岁上了私塾,没读几年书,他的祖父和曾祖相继去世,家业因为偿还债务和置办丧礼而破产。
依靠祖父门生资助,12岁得以插班进入小学,两年后升入中学终因经济困难辍学。21岁终于认识生命中的贵人辅仁大学校长陈垣,在陈校长的举荐下,他开始了教学生涯,然而由于只有小学学历,终被辞退。
后来又是在陈老师帮助下,在他26岁重回辅仁大学教学,就这样一辈子勤勤恳恳耕耘,不论是建国,文革,还是改革开放,只要条件允许他一直通过教书育人。
然而,二十多的年轻人当然有属于自己的困惑,虽然娶了比他大两岁的章宝琛,但是对于未来的“期待”一直是摆在他生命中的重要课题,虽然他很努力但是总是挫折不断。
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宝琛一直默默地支持他、鼓励他,电影中的三个画面让人感慨万千。
第一个镜头是有人请青年启功画画却不要他的题款,他很生气。于是下功夫写字,可是进步很慢他就很生气将纸扔掉,可是宝琛将扔的字捡起、悄悄收藏并告诉他的进步。
第二个镜头是启功将字画给画廊让卖,大家在兵荒马乱之际,吃饭都是问题谁又会在乎艺术,他很无奈,将作品撕掉,宝琛却将之拿出去继续卖。
第三个镜头是文革之时,启功写了《声律韵文稿》不受重视,他一气之下付之一炬,宝琛看到赶紧将之捡起将火扑灭。
3
在世俗生活,大师是一个多么荣耀的称号,可是在实际的生命历程,他们也有各种的七情六欲,在人生的波折之中,会面临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生活难题,然而不论启功经历什么样的艰难,宝琛始终与他同甘共苦。
有一天他的书法练成了,书也可以出版了,更成为举世瞩目的大师了,而宝琛却不在了。在寒风下,他一个走在长长的巷子中,打开门睡觉只有与老鼠为伴。
剖开生活的真实部分,我们恍然才发现大师并非天生,他们靠着勤奋的努力,升华了凡尘的各种欲望,一辈子就只专注于一件自己最热爱的事情上,经过无数的不眠之夜最终才能变得如此闪亮。
佛家有禅语,“人生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境界,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通过启功的人生历程,我们不但看到了其奋斗的艰辛,也看到了从青年的浮躁到老年的达观,他的性格与书法同样经历了平正、险绝、复归平正的心路历程。
因此,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最终都能够坦然面对,在逆境中一样寻找其中的乐趣,因此当纵然被划为右派,红卫兵命令他去扫厕所,他却在打扫卫生之时蘸着水画竹子。
4
当然看完电影,让观众了解了启功平淡而又丰富的艺术人生。然而,就电影本身而言,总觉得艺术性不高。
整部电影近似流水帐,其中没有太多感情的渲染和情节的波澜,只是企图通过一些小故事的穿插来勾勒出一位大师的思想与情怀,在商业社会的今天这种简单的想法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因此,电影除了仰慕启功或者对书法感兴趣的人会看,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无疑是毫无亮点。
如果抛开电影本身,让大师回归一个活生生的凡夫俗子,我们可以知道一辈子的艰难困苦让他看清楚了人生的喜怒哀乐,也读懂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依旧坚守在讲台,但凡求字,他就有求必应,当看见街边卖他的假字,他自言比他写得好,也对朋友说,“讨口饭吃不容易!”
让我们看到一个年迈的老者用自己的毛笔向所有学子传达着“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人生格言。
如今启功已经作古,而他和他的题字却一直留在各种纸和石头,让人怀念、让人留恋,而他经历的生命历程也让无数人感怀。
附录:
1978年,启功66岁时,妻子、母亲和恩师已经先后离他而去,回想半世艰辛岁月,启功悲痛之余写下了这首诙谐、精炼《自撰墓志铭》:
中学生,副教授。博不精,专不透。名虽扬,实不够。高不成,低不就。瘫趋左,派曾右。面微圆,皮欠厚,妻已亡,并无后。丧犹新,病照旧。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计平生,谥且陋。身与名,一齐臭。
这是第44篇文章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