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江北淮安有个状元叫沈坤,他组织乡兵,抗倭得胜,于是“状元兵”的名声很大。朝廷得知后,觉得用乡兵抗倭倒也是一个省力的办法,于是降旨将沈坤升官,并严斥淮安府无能。
吴承恩
圣旨一到,知府大人就恨起沈坤来了:要不是你逞能,管那么多闲事,哪会有这些麻烦!这不是要了我的前程吗?整天闷闷不乐,一个劲地发脾气。有个在知府面前帮闲的穷酸秀才看出了他的心思,觉得正是巴结的好机会,就对他说: “沈坤图谋不轨,有造反之意。”知府想:我被沈坤整得还不够啊,你还去惹他?随即把脸一沉,喝一声:“不得胡说!”那秀才挨了训斥,不但没有退去,反而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头递了上去:“小人不敢胡说。这是小人听到的民谣,明明白白就是反诗。”知府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沈坤闹,百姓笑,
状元兵,合人心;
三年之期一来到,
杀猪宰羊上北京。
这民谣本是老百姓听说沈坤升官后编起来的,意思是说等沈坤三年母丧期满之日,大家相约一起送他起程上京赴任。这哪是什么反诗?知府早就知道这回事。他看看站在旁边嬉皮笑脸的秀才:你这不是戏弄我吗?心中老大不快,随手将纸条一丢,拂袖就要走。
西游记
秀才拾起纸片,一揖到地,拦住知府说:“请问大人,当今皇上姓啥?龙庭在哪?”知府还没回过味来,他又接着说:“当今皇上姓朱,龙庭在北京,民谣里说'杀朱宰羊上北京’不就是要造反坐龙庭吗?'沈坤闹,百姓笑’不就是说老百姓都拥护沈坤造反吗?”
知府这下明白了,秀才是叫他栽陷。办法倒是不错,可这是要留千载骂名的呀!他脑筋一转,想出个借刀杀人的主意来。他对秀才说:“你告沈坤谋反一事,本大人管不了,你可上京去,本知府派人相陪。”这句话里,说他管不了是实,鬼就鬼在派人陪送秀才上京,实际上就是说:我派人领你上京城去告状。
状告到了监察御史面前。碰巧这位御史是刚刚升任的,几个月来,办了几件事都不顺手,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一把也没烧成,正窝着一肚子火哩!看看状词上说有人造反,那还了得,连忙奏明皇上。
自古以来,做皇帝的最忌讳别人造反篡权,嘉靖皇帝虽然说一心求仙,甚事不问,可“谋反”二字也是容不得的,随即由太监代笔,批个“下狱”。锦衣卫到了淮安,二话不说,扣上沈坤就走。那沈坤本是刚强之人,无缘无故地被逮下狱,受不了,几天就得了重病。
消息传到淮安,老百姓气不过,抓住那个告状的秀才,把他的嘴唇割掉作为惩罚。后来吴承恩在《西游记》里把他写成一个小妖怪,叫“奔波儿霸”,取他喜欢奔波而且霸道的意思,也是个没嘴唇的。
沈坤受怨,吴承恩心里难受啊!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起兵抗倭的主意实骨子是他出的。他收拾收拾行装,决心上京为沈坤喊冤。他把主意告诉了另一个老朋友——光福寺的智广法师。法师不赞成,说他又犯书呆子气了。法师说:“皇上听人说造反,就像我们佛家被人骂秃驴一样,这个冤,你喊不回头。”“那怎么办哩?”法师出了个主意:“你不是准备写书吗?当今皇上一心拜佛求仙,你要是能写出修道的书献去,皇上一高兴,或许就能救回沈状元。”
大闹天宫
这一说提醒了吴承恩。几年前,他和沈坤合作写书,才开了个头:开天辟地,妖魔鬼怪……后来因为倭寇骚扰,没能写下去。现在要把书写完,并不费事,可那些都是骂皇上、发牢骚的,能行吗?他把这话告诉了法师,法师点拨他说:“世上事,本无定例,你不妨移花接木,把你写的和我们佛家玄奘法师西天取经的事合在一起吧,既省事,又是讲佛的。”
“那不是不伦不类了吗?”
法师笑了起来:“求仙证道,哪一件不是奇奇怪怪的?”说得吴承恩也会意地笑了。此后,他在法师的帮助下,写起了《西游记》,别看他东拉西扯,一会儿取经,一会儿鬼怪的,可就是受人欢迎,留芳千古哩!
可惜,吴承恩书未写成,沈坤已经死在狱中了。
沈坤死后,吴承恩悲愤之余,把《西游记》又重写了一遍,干脆把皇上都写成昏君,把求道的都写成无道之人,只少个没指名道姓地骂嘉靖皇帝。又把猴行者改写为孙行者,以纪念沈坤,只不过为了不让官家看出来,将“沈”字换成了“孙”字。又因为皇上姓朱,太祖朱元璋是和尚出身,就写了一个提不上手的和尚猪八戒。当时书是从唐僧取经写起的,孙行者的故事还不多,读着好像觉得不过瘾;听人说海州猴子的传说多,他又跑到海州去蹲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增加了闹天宫一段,这才觉得出了一口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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