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持满之道」谈身体的「补」与「泻」 | 中医故事
中医是一门多维度的学问,同一件事能从不同的层面去看待,从某个维度上看是对的,但可能在另一个维度之下就不对,中医思维是一种高维度的哲学思维。从今天开始我将通过一些实例故事带大家去了解其中的道理,而不是仅凭简单原理或公式化的方式去讲解中医。中国古代教育里常说「读经先读史」,在了解史实的基础上再来论经,更容易理解经义,对于如何更好地理解中医也是同样的道理。「持满」是悬挂在君主座位右侧的一种容器,又称为「宥坐之器」。这种容器里面为空时是倾斜的;如果往里注水,到适中的位置时,它就会正好端正;但如果继续把水注满,整个容器就会翻过来倾覆掉。
子路看到这个宥坐之器,曾向孔子讨教,如何才能保持「持满不覆」的状态?孔子告诉他,「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挹之又损之道也」,所以说人在最强的时候也要懂得收一分。「内经」有云,现在的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不知持满」……这里的「不知持满」是指我们行事和养生都要有个「度」。譬如补元气,元气亏了身体会不好,但元气如果太足了,便会「气有余便是火」,生出火热之证同样不好,过与不及都是不正常的,只有适中才是平和健康的状态。
很多人问我要不要吃点补品补身体,大家要知道补与不补的原则,不是在于你主观上想要怎么做,而是由身体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之下来决定的。如果身体亏虚,就像器皿是空的,你当然可以进补,就像将水加到器皿中,让容器中正,这时的进补就是对的。但如果身体本身就是平和的,此时再进补,会让器皿里的水过满,这就不对了,因此虚的时候应该补;但如果是身体中正的状态,也就不需要补了,假如补过了劲儿身体会被补坏,这个容器也就「倾覆」了。中医有句话叫作「人参杀人无过,大黄救命无功」,这是因为人参是补品,所以即使用人参补过头,害了人却不被世人看作是有过失;而大黄是泻热通肠的清降类药材,即使用大黄把人救了回来,也没人会赞扬大黄这味药用的好,这在生活中很常见。
民国时期的一位中医曾聊到一个医案:他家楼下住了一对年轻的韩国夫妇,韩国人的太太每天炖参汤给自己的丈夫喝,后来这位丈夫出现鼻子出血,送到医院后人也没救回来,死因是脑溢血,这就是「满则覆」的一个典型的实例。所以说身体虚就要去补;如果正合适,也就无需要补;可若是容器的水多了,反而应该要泻。所以,古代大富人家的饭桌上都会有点萝卜皮做的菜,俗话说「家财万贯,不如萝卜就饭」,萝卜是泻的,能够消积滞,把垃圾清出去,就像容器里的水多了,需要泻一些出去才不会倾覆。「满」的时候「泻」与「虚」的时候「补」,目的都是为了让身体维持在正常的状态,既不亏虚也不满溢。古希腊医圣曾说过关于自愈力的名言,他同样认为真正治病的是病人自己的身体本能,而医生只是帮助患者恢复自愈本能来疗疾的,这是自古至今真正的医疗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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