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金尊玉贵的波旁公主,她是最大叛国贼的女儿,她是监狱里待宰的囚徒,她是朝不保夕的流亡者,她还是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王后。她仅仅当了20分钟的法国王后,就被迫下台了,命运对于一个天真的少女,是如此的曲折和离奇。
1778年12月19日,一个漂亮的女婴出生在凡尔赛宫,她的出生,可谓万众期待,因为她是父母结婚八年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这个女婴被取名为玛丽·泰蕾兹·夏洛特,她的父母,正是大名鼎鼎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和他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当昏迷的王后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刚出生的女儿,欣喜若狂:可怜的小家伙,你不需要继承王位,但你对我来说将是最珍贵的!儿子将属于国家——你将属于我。尽管根据欧洲的《萨利克继承法》规定,女孩不能继承王位,但玛丽·泰蕾兹依然得到了父母的百般宠爱。
(玛丽·泰蕾兹和她的家庭教师)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花钱如流水,奢侈大名响彻法兰西,但是她对子女的教育却恰恰相反。王后经常邀请各阶层的孩子们,同玛丽·泰蕾兹一起玩耍,并鼓励女儿把玩具送给穷人。王后的做法好像有点矛盾,我的理解是,王后知道自己挥霍无度,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试图给子女灌输正确的三观,但又做不到以身作则。
玛丽·泰蕾兹出生后几年内,王后又陆续生下了三个孩子,总共两子两女,所以玛丽·泰蕾兹也是凡尔赛宫的招弟招妹。小妹妹索菲不到一岁就夭折了,玛丽·泰蕾兹与两个弟弟感情很好,1789年6月4日,不到8岁的大弟弟路易·约瑟夫死于肺结核,玛丽·泰蕾兹悲痛欲绝。
(王后和长子长女)
玛丽·泰蕾兹绝对预料不到,这仅仅是她失去的第一个亲人,甚至是最幸运的亲人。她将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以最残忍的方式,见证所有的亲人悲惨地死去。
(玛丽·泰蕾兹和弟弟路易·约瑟夫)
随着玛丽·泰蕾兹渐渐长大,法国社会不满的情绪和严重的经济危机交织在一起,舆论对王后越来越不友好。由于路易十六对社会矛盾的处理不当,君主制的根基受到严重质疑,玛丽·泰蕾兹的父母失去了民众的信赖与支持。人们把一切社会矛盾都归咎于国王和王后,法国革命蓄势待发。
1789年7月14日,攻占巴士底狱事件发生后,路易十六感到待在法国越来越不安全,于是策划全家逃往国外。因为中间的一些疏漏与安排不周,载着国王一家人的马车,在边境小镇瓦雷纳被截获,全家被迫返回巴黎,国王的声望跌到了谷底。
波旁王朝的末日——断头台谁主沉浮(上)
波旁王朝的末日——断头台谁主沉浮(下)
(大GM时期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
1792年8月,巴黎公社成立,因为国王的叛国行为,路易十六和家人被一群GM党人投进了丹普尔监狱。14岁的玛丽·泰蕾兹,跟父母弟弟过着失去自由、提心吊胆的生活。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与父母弟弟困在监狱里的几个月,将是她与亲人待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之后将是她一生不愿回忆的梦魇。
时间快进到1793年1月21日,路易十六命丧断头台,此时的玛丽·泰蕾兹还不知道,她已经永远失去了爱她的父亲。听说国王被处死,流亡的保王党人拥护玛丽·泰蕾兹的弟弟路易·查理为新任法王,史称路易十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法国王太子的身份,成了路易十七的噩梦。
1793年7月3日的晚上,守卫人员强行带走了8岁的路易十七,把他交给了一个名叫安托万·西蒙的皮匠照顾,监狱里只剩下玛丽·泰蕾兹和她的母亲以及姑姑伊丽莎白三人。一个月后,母亲和姑姑相继被带往关押政治犯的巴黎古监狱,所有的亲人都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巴黎古监狱)
亲人们一个一个地离去,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玛丽·泰蕾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孤独和恐惧就像遍布的蛛网,一天天在蔓延。监狱里有两本祈祷书,她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最后索然无味。就在她憧憬着早点离开监狱和亲人团聚的时候,噩梦来了。
某个百无聊赖的夜晚,监狱里突然冲进来一群人,他们逼迫她写下指控书,证明她的母亲与年仅8岁的弟弟路易十七通J。玛丽·泰蕾兹想都没想地拒绝了,然后他们殴打她、羞辱她、轮J她,在被第N次凌辱后,玛丽·泰蕾兹经受不住折磨,用颤抖的手,在指控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1793年10月12日,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被带到了审判席,在诸多的罪名中,有一项特别引人注目,是她跟儿子路易十七的通J罪。王后对所有的罪名都进行了辩解,唯独对这项罪名保持沉默,用她的话说: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是一种侮辱。
(王后玛丽·安托内瓦特和子女们)
4天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被执行死刑,关在监狱里的玛丽·泰蕾兹,还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双亲。玛丽·泰蕾兹备受苦难的日子并没有结束,狱卒们为金枝玉叶沦落成他们手里的囚犯而兴奋不已。暴力殴打和轮J,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而后来的事实证明,玛丽·泰蕾兹在监狱里遭受的一切,使她永久性失去了生育能力。
痛苦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她的弟弟路易十七,遭受了更加非人的折磨。他是父母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即被封为诺曼底公爵,在他四岁那年,哥哥去世了,他成为法国的王太子。被关押的时候,路易十七只有8岁,最初由一个皮匠安托万·西蒙照顾,他肩负的任务是把路易十七改造成一个合格的共和国公民。
路易十七被迫每天诅咒自己的父母,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半年后安托万·西蒙也被处死了,路易十七又被重新关进了监狱。姐弟俩每天都被毒打,根据玛丽·泰蕾兹后来的描述,她经常都能听到弟弟被毒打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样的折磨,估计正常人都会心理崩溃、精神失常吧。
(路易十七)
幼小的路易十七,在监狱里度过了充满恐惧、耻辱和肉体折磨的三年。他被单独囚禁在一个牢房,大小便也在这里解决,没有水洗澡。每天仅有一餐,狱卒将食物与大便混杂在一起,甚至有的时候直接塞给他一堆垃圾,逼迫他吃下去。
1795年6月8日,在法国大革命结束的前夕,这个备受虐待的10岁孩子死掉了,法国官方公布的死因是肺结核。路易十七的死讯被公布后,保王派立即宣布,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路易·斯坦尼斯拉斯为新任法王,史称路易十八。
(路易十八)
雅各宾派下台后,玛丽·泰蕾兹曾经的侍女蕾妮·德·尚特雷纳夫人来探望她,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与亲人天人永隔,玛丽·泰蕾兹痛不欲生,想到自己曾经屈打成招,控告母亲和弟弟通J,更加生不如死。
1795年12月18日,玛丽·泰蕾兹十七岁生日的前一天,命运馈赠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为了交换被法国俘虏的GM家,玛丽·泰蕾兹被释放,1796年1月9日,她来到了母亲的故乡、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维也纳。这里物是人非,她的外公外婆和舅舅都已经去世,现任神罗皇帝是她的表兄弗朗茨二世。
(1796年玛丽·泰蕾兹在维也纳)
玛丽·泰蕾兹是路易十六夫妇唯一幸存的孩子,但是这场大革命在她心里留下的是千疮百孔和不可磨灭的阴影。她离开维也纳搬到了库尔兰,那是她的叔叔路易十八的流亡所在地。期间,她不断地自责,痛恨自己的软弱和胆怯,几次割腕和服毒自杀,幸好叔叔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几次自杀都被人救了回来。
在库尔兰,玛丽·泰蕾兹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由于自己没有子嗣,路易十八作主将侄女玛丽·泰蕾兹嫁给了弟弟阿图瓦伯爵的儿子、昂古莱姆伯爵路易·安托万,他俩是堂兄妹。1799年6月10日,玛丽·泰蕾兹正式成为昂古莱姆伯爵夫人,这对夫妇没有子女。
当欧洲战神拿破仑遭遇滑铁卢战败后,波旁王朝复辟,玛丽·泰蕾兹作为王室公主,跟随她的叔叔路易十八回到了巴黎。1824年9月16日,路易十八去世,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继承王位,史称查理十世。查理十世的长子路易·安托万成为法国王太子,玛丽·泰蕾兹成为太子妃。
(查理十世)
巴黎熟悉的一幕幕场景刺激着玛丽·泰蕾兹的神经,她经历的一切都如挥之不去的梦魇,带给她无比痛苦。回到巴黎的玛丽·泰蕾兹开始疯狂地报复,她命人放火焚烧雅各宾俱乐部,用炸药轰炸GM军的祠堂,刺杀被流放的GM当权者。她还处死了当初凌辱她的士兵和狱卒们,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被她一一消灭了。
(1823年波旁一家,左1为玛丽·泰蕾兹)
1830年8月2日,新的革命浪潮轰轰烈烈,查理十世被迫签署了退位文件。法理上,王太子路易·安托万成为法王,史称路易十九,玛丽·泰蕾兹成为法国王后。但是20分钟后,路易十九也极不情愿地签署了退位文件,他和妻子玛丽·泰蕾兹,成为世界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国王与王后。
(路易十九)
下台后,玛丽·泰蕾兹和家人先后辗转流亡于苏格兰的爱丁堡、捷克的布拉格、以及意大利的戈里齐亚。1844年,丈夫路易十九去世,玛丽·泰蕾兹搬到了维也纳的一座城堡定居。此时的她已经66岁了,满头华发,也许随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她的心态渐渐平和了。
(玛丽·泰蕾兹)
晚年的玛丽·泰蕾兹变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每天在城堡里散步、读书、缝纫和祈祷。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命运的起伏和血腥的刀光剑影,玛丽·泰蕾兹仿佛回到了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1851年10月19日,玛丽·泰蕾兹因肺炎去世,享年73岁,她被安葬在圣方济各会修道院教堂。
历史就像一艘巨大的轮船,在狂风猛浪中摇摆前行,每一次波澜壮阔的GM也许会伤及无辜。而有些自认冤枉的无辜者们,却从没有想过,他们曾经高高在上地主宰着别人的命运。他们在政-权稳固时享受着最高的地位和荣华富贵的生活,在政-权覆灭后,理所当然也会遭受常人所不能感知的痛苦。
(圣方济各修道院教堂)
下期预告:勇敢者的游戏——风雨飘摇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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