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是中秋,
有人快活有人愁。
有人楼上吹笙鼓,
有人地下叹风流。”
这首民歌老广们如今已经很少唱了。
就像如今广州的中秋节,
很多习俗渐渐被人遗忘。
其实除了月饼,
老广的中秋旧习俗极为丰富。
请看以前广州人是如何过中秋的。
撞卦木鱼赢
“撞卦木鱼赢,撞吓手神。”旧时卖货郎会在中秋节前沿街叫卖木鱼书,木鱼书是用来占卜测吉凶的,每本木鱼书对应着一个神佛或故事,妇女们购买时随手摸,摸到哪本就代表着运气怎样。比如摸到“仙姬送子”,就代表今年有怀孕之喜,摸到“客途秋恨”,就代表着有离别之苦了。
但木鱼书为何叫做木鱼赢呢?因为旧时广东人好赌,忌讳“输”这个不详之音,所以“书”变成了“赢”。那时木鱼书极为好卖,号称“三倍利市”,民国时有些不良小贩,木鱼书只印封面,中间夹的是报纸,但是同样极易销售。
除了木鱼书,旧时中秋老广们还有很多占卜的方法。
比如月亮卦,贩油商人视中秋月的明亮程度定油价,月明则价格便宜,月暗则价格贵;
撞口卦:月出之后,一些妇女在门口给神明上香诉说心事后,独自出门,细听街坊们谈话内容,以此判定吉凶;
剥柚卦:拜月后剥开供奉的柚子,如果所剥的柚子不是实心而是中心通窍,则代表好运,一年都会“开心”;
孔明灯卦:放孔明灯,其升空的高低代表着运气的好坏。
唱山歌
广州越秀山麓一带,中秋月明夜,很多人登山唱山歌,或者就在自己家门口唱,一般是在十五、十六两晚唱,且整夜不眠。
有“单挑”,一人唱,另一人答,双方舌战,胜者荣败者辱。也有“群殴”,几个人唱几个人驳。有男女对唱,一般是男子唱女子驳。刚开始是单挑,很快双方就会各增加到十几人,互相支援,犹如两军对垒。有的唱歌高手甚至可以独战群雄而不败。
这种山歌很考验人的应变能力和思维能力,举一例,是首挑战的山歌:“你唱歌不似唱歌声,好似田鸡蛤蟆声,不好被哥捉呀到,菜刀斩来无放轻。”
烧花塔
快到中秋的那几天,一群小孩会到空旷的地方建筑花塔,大概五六尺高,年龄小的搬砖搬瓦,年龄大的动手做,就像是在建设什么工程。
等到了八月十五那一天,到做好的花塔那里,点燃预备好的草、柴之类的引火物,烧旺后,将盐撒在火上,引得火星四溅,以作观赏,很多没事爱看热闹的人都前来围观。
舞火龙,是烧完花塔后余庆用的,用些材料扎成龙的模样,插上香和蜡烛。十五晚上点燃香蜡,用竹竿举起火龙舞动,并四处游行,这就叫做舞火龙。
烧花塔和舞火龙基本是在乡村进行的,因为广州市区人口稠密,易引发火灾,而乡村空地较多。
烧番塔和烧花塔差不多,据说出于东江的增城、东莞等地,清远也有,将柴薪架成塔形,比屋顶还高,浇上油点燃,周围人则敲打锣鼓、舞狮子头为乐。
降仙童
两个小孩假装伏倒在稻场睡觉,稻场里放一些军器。一人念咒语,越念两个小孩越似昏昏然欲睡。突然两个小孩醒来跃起,各自手拿军器,互相对舞,不仅起落矫健敏捷,而且动作有条不紊。
舞动一会儿后,双方都把军器扔在地上,重新睡去,一会儿醒来后,两个小孩又表现得其实自己不仅不懂得技击术,甚至连军器都拿不动。
这是一种表演,叫做“降仙童”。
提灯大会
在以前的广州,提灯大会也是中秋节必备科目。
那时候的人们,尤其是儿童对提灯大会尤为感兴趣,一旦中秋将至,儿童们就向父母讨钱购买走马灯、鱼灯等,中秋之夜集合一帮街坊邻居,提着灯笼沿街舞弄。
这些灯笼一般分为纱制或纸制,燃料一般是油或蜡烛,后来还有人用电灯泡。
太阴案
这种风俗据说出自南海、顺德不落家(关于不落家,请看拙号《广州往事》之前的文章介绍)或不结婚的缫丝妇女。妇女们都各出心裁,巧手制作粉果点心互相赠送,这些点心不仅式样精美,而且味道奇美。节日那天她们聚集在一起歌大棚(南音的一种),吃素的人还要做佛事。
拜月
拜月时,在大堂中央摆上一张方桌,上置香案、香炉、月饼、柚子、石螺、杨桃、芋头等,分盆盛装。
等到晚上大概11点到12点的时候,烧香拜月,烧纸元宝和月光码(月光码是用纸和竹扎成的,扎有圆月、门楼等,门楼上写着“广寒宫”3字)。
除此外还有种特殊举动,将拜完的芋头脱皮,连皮带肉,一起扔到瓦面上,嘴里念叨“拨螆拨癞,拨出城外或是拨去鸟洋大海”,意思是祛除疮癞等疾病。此后就是家人围坐,加菜宵夜了。
吃公仔饼、香芋、柚、螺
其实活动方面除了上述那些之外还有很多,比如玩纸旗、请仙、锣鼓、舞麒麟、孔明灯等。而对于吃的,老广们也是种类繁多。
比如公仔饼,是在饼上涂上些颜料,又叫宫笔画饼,上世纪20年代公安局因为其不卫生,每到中秋时就发布禁止公告。其实公仔饼很多是长辈给孩童的,孩童们因为颜色精美而尤为喜欢,长辈们疼爱儿孙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了。
芋头的吃法很简单,不蘸酱油和醋;螺则要用豉蒜炒;柚子要吃沙田柚、丝线脚柚、绛柚、桑麻柚等,当时广州人很重视柚子皮,酱料店将其制作成油柚皮、糖柚皮,价格比柚子都高。还有人用柚子皮配鲮鱼或鳝鱼做菜。
月饼种类更多,其实最开始名目较少,主要有金腿、甜肉、咸肉、豆蓉、豆沙、椒盐等几种,后来一家店号为油栏门某昌的商家制作出了一元几角的昂贵烧鸡月饼,风气一开,各种月饼花样百出,有桂殿嫦娥月、五仁云雪、七星伴月、金玉蟠龙、龙珠吐月、脱衣换锦、宝如贡月、珠江夜月、丹桂圆月、东方夺锦、如意吉祥,还有比较优质的,比如鸡蓉乳鸽月、夜杏蟹黄月、北菇烧鸡月、宝鸭穿莲、南乳肉月、草菇叉烧月、奶油杏蓉月等等,不胜枚举。
直击:上世纪20年代中期的广州中秋
大致说完旧时广州的中秋习俗,《广州往事》小编带你一起穿越回上世纪20年代中期的广州,看看当时怎么过中秋的吧。1925年中秋节是公历10月1日(一说是2日),1926年中秋节是公历9月21日,本文以这两年为例。
1925年中秋,经过广州市政厅允许,广州市的戏院中秋夜可以通宵演戏,公安局出动警力保护。
放假,一般是一天。1926年9月广东省政府遵照假期表,通令中秋节当天(21日)各机关和学校一律放假。其实各团体、巨大商店也按照惯例放假休息一天。
失业者去卖撞卦木鱼赢
当时节日时,人们杀鸡宰羊,大吃大喝,因此各大酒楼生意极好,贩卖海鲜、猪肉、鸡鸭的也忙个不停。1925年中秋节,因为失业人数太多,而卖撞卦木鱼赢的成本很低,只需1、2角的本钱,所以那年干这一行的人特别多,从上午6点开始就沿街叫卖,可惜卖的人多买的人少,有人连1、2角的血本都收不回来。
那年月饼和柚子是最大的两宗过节用品,油糖面等原料在八月前价格大涨,幸好八月上旬价格跌落,比最贵时跌了4成,柚子反而价格暴涨,贵了一倍。
4万多人参加提灯大会
其实1925年中秋最特殊的是提灯大会,因为广州是国民革命策源地,那年的提灯大会很有国民革命的气氛。当年有300多个团体共4万多人参加,为准备提灯大会,国民党中央党部为此至少开了两次筹备会。中秋当天军政学农工商各界傍晚6点在第一公园(今人民公园)集合,举行“庆祝广东升平提灯大会”。国民革命军第一军为先导,经过当时的国民政府、省政府、永汉马路(今北京路)、市政府(今南关附近)、天字码头、西濠口、太平路(今人民路)、西瓜园(今广州日报社处),后自行散队游行,灯笼上写着“肃清反革命广东得太平”字样。
省港大罢工团体的灯笼最有特色,用铁铲表明铲除不平等条约,用锄头表明锄除帝国主义军阀,用簸箕表明扶植农工商学,还用活人扮演帝国主义军阀被打倒的场景。
专门赴东莞请巧匠制作烟花
满城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北京路搭上10丈高的牌楼,写着“军政学农工商预祝升平大会”。
天字码头大放烟花,万人涌动,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天字码头正中央搭建了一座10余丈高的烟火架,除此之外东边还有一台。当晚所放的烟花,价值约千元,是专门从东莞请工匠制造的,燃放的烟花显示出“人民与政府合作,实行统一广东,实行废除苛捐杂税,打倒帝国主义”等字样。从晚上8点放到11点多才放完。江面上更是雇佣了10多艘电船,追逐表演,燃放水上烟花,歌女唱歌、音乐齐放,当夜其热闹程度是之前14年来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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