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西方宗教、印度神话不同,中国上古神话,和道教故事中,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男权社会,世界三大宗教,从来没有女性成圣,而在中国道教传说中,女性却是有一席之地的,我们不但有西王母、有慈航道人、还有上元夫人。
传说汉武帝本人除了文治武功鼎盛之外,还特别热衷于长生之术,所以他那一朝,方士非常受欢迎,出了不少传奇人物,如李少君、东方朔等人。最为传奇的是——在宋人编纂的《太平广记》中,汉武帝还曾遇到过西王母和上元夫人,这篇传说也被叫做《汉武帝内传》。讲的不是这位千古一帝的文治武功,而是他得道成仙的故事。
在这篇传说中,汉武帝刘彻遇到了西王母,西王母比较熟悉,我们早就在《周穆王传》中见过了这位居住在昆仑山上的女神,在《汉武帝内传》这部传奇中,西王母的形象更加丰富真切,说她:“年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掩蔼,容颜绝世”。
但大家可能对上元夫人比较陌生,她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女,名阿环。传说她是西王母的小女﹑三天真皇之母,任上元之官,统领十方玉女名录。
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晚上,西王母感于武帝屡祷山岳,祭祀灵神,便下降于汉朝宫殿中会见汉武帝。当汉武帝在西王母面前透露出修道长生之意,并且不让王母走的时候,西王母比较烦躁,于是就请自己的女儿上元夫人阿缳前来见一见刘彻。
西王母当时派自己的侍女传话给上元夫人说:“我是你娘,特来问你好。我们已经有四千多年没见面了,由于我事务太忙,所以久违了。现在人间有个叫刘彻的爱好修道,我刚刚看到了他,觉得他还算可以。然而刘彻的形体和精神都没有脱去凡俗的污垢,头脑中血液漏失,五脏不洁净,胃肠胀满,骨头中没有津液,脉搏也很浮躁,身体肥肿,精神萎靡,两眼无神,身体中有‘三尸神’在作怪,黑白颠倒。虽然我对他讲了一些修道的真谛,但恐怕他不一定是成仙的材料。我现在在刘彻这里作客,心里不太痛快。不知上元夫人您能不能屈驾到这里来一趟?如果能来,我就在刘彻的宫中等你。”
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两件事,第一,西王母和自己的女儿上元夫人关系并不是很好,不然不会四千年不见面;第二,上元夫人似乎地位不在西王母之下,所以西王母请她来还得用如此尊敬客套的口气。刘彻很好奇,就问王母:“不知上元夫人是位什么神仙?”王母说:“她是三重天宫中的上元宫,统管着天界里的十万玉女。”
后来,上元夫人来了,长得是美丽绝伦,天下无双,书中描写到:“夫人年可二十余,天姿精耀,灵眸绝朗,服青霜之袍,云彩乱色,非锦非绣,不可名字。头作三角髻,余发散垂至腰,戴九云夜光之冠,曳六出火玉之珮,垂凤文林华之绶,腰流黄挥精之剑。”不但美艳,而且英武,大有《红楼梦》中王熙凤出场的气势,由此可见,上元夫人不但是天上美女,还是一位权倾天上的主事大神,地位不在任何人之下。
大诗人李白曾有诗赞曰:
上元谁夫人?偏得王母娇。
嵯峨三角髻,馀发散垂腰。
裘披青毛锦,身著赤霜袍。
手提嬴女儿,闲与凤吹箫。
眉语两自笑,忽然随风飘。
上元夫人出场见过王母,母女二人就开始拉家常,而汉武帝刘彻只能在一旁偷窥,他被上元夫人阿缳的美貌惊得目瞪口呆,这时候西王母就说了:“她是真元之母上元夫人,是一位极尊贵的天神,你应该向她叩头。”
武帝忙不迭地磕头问好,然而上元夫人却瞧不上这位人间千古一帝,把他狠狠批了一顿:“你特么真的喜欢修道吗?不是装逼的吧?我听说你多次招纳一堆跳大神的道士,到处求神问道,也算上很勤奋了。然而你这样勤奋却并没有什么卵用,其中是有原因的。
你这厮生来性情暴躁、贪淫好色、铺张浪费、冷酷无情、奸邪自私,这五种私欲使得你精神枯竭,心灵污浊,五脏六腑都不洁净,就是再好的良药也难以治好这些顽症。暴躁会使你心气浮躁,破坏你心神的宁静,使你神思迷乱精气枯竭。婬乱会使你精力消耗过度而灵魂萎顿,奢靡会使你离开道术的纯真并使你魂魄不净,再严重点就会使你灵魂消失生命中止。待人冷酷会使你丧失仁义自己伤害自己,失去仁义必然是你双目不清。而贪心自私使你用尽心计口中没有津液,弄得内心紧张和外界隔绝。
上面这五种病症,都像刀锯一样天天伤害着你的身子,像利斧一样砍杀着你的生命,尽管你有志于长生,但你若不清除这五种顽症,就是再刻苦修炼也是徒劳无功。
你如果从此以后除掉你身上那五种劣根性,待人温柔和气一点,以慈心平复民间的冤屈,以恩惠救助民间的饥寒,赈济劳苦的平民,体恤孤寡,真正怜惜关怀百姓的疾苦,这也就等于你积了阴德。对那些在死亡边缘上苦苦挣扎的人你更要及时救助,而且要孜孜不倦地坚持做下去。你要杜绝婬乱,好好保养你的精神。要放弃奢侈,一切都要俭仆,经常斋戒,控制饮食,不要总是涮火锅吃烤串喝啤酒。你照这些去做,自然就会有变化。
现在王母以如此尊贵的仙体降临到你这像蝲蛄洞穴的人世宫殿,以她凌霄宫中神仙的身份到你这像狐兔禽鸟般的窝中来,对你淳淳教诲,用她高深玄妙的道术真谛来启发你,你就更应该恭敬地遵从她的教导来克制自己,坚持修炼。这样坚持一百年以后,王母一定能够使你得到真道,会让你进入天界,成为上方的仙官。相信我的话吧,好好勉励自己刻苦修炼。如果你不能做到这些,我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汉武帝被上元夫人一顿狂喷,羞愧无地,西王母倒是看不下去了,这是自己看上的人,该提携还是得提携,于是就传给刘彻《灵光生经》和《五岳真形图》,还催着上元夫人传给他《六甲灵飞经》,让刘彻可以通晓天地造化,役使鬼神。上元夫人原本不愿意,母女俩还吵了一架,一顿撕逼之后,终于拗母亲,都传给了刘彻,临了还恐吓了刘彻一顿,告诉他,你若是不能说到做到,收起贪淫好色、凶暴自私之心,或者泄露了天机,你就会死得很难看之类!吓得刘彻这个人间皇帝唯唯诺诺,磕头不已。
最终西王母和上元夫人双双飞天而去,刘彻自己一个人把宝贝经书藏了起来。
汉武帝自真经后修行了六年,觉得自己就快成仙了,便又故态复萌,他觉得既然王母和上元夫人这样的上界大仙都降临传授,自己一定能得道成仙。所以就再次胡作非为起来,又大肆修建宫殿亭台,劳民伤财,并对南方北方的异族夷、狄进行远征讨伐,对投降的俘虏也残酷的活埋屠杀 ,以致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黎民百姓怨气冲天。到了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天火焚烧了供奉真经的柏梁台,存放在那里的《真形图》、《灵飞经》和十二卷《灵光经》以及武帝自己编撰所得到的经书一共十四卷,连同装经书的匣子一起不见了。这是王母得知武帝听他的教导,才让天火烧毁了柏梁台。
最终呢,汉武帝驾崩,守陵的人忽然听到皇帝的棺材自己在动,并且在四年之后,市面上忽然流传一口玉箱和一支玉杖,那原本都是武帝陪葬的物品,所以啊,人们认为,虽然武帝修道不用心,但毕竟天赋好,好歹修成了地仙,最终尸解飞升而去了。
但在笔者看来,这篇故事就是抹黑汉武帝的,让一代雄主被女神臭骂一顿,历数他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的罪状,最终修道无成,就连墓穴都被盗墓贼挖了呢!
不过,有意思的是,道教体系中,女子地位颇高,居然有朴素的女权主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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