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天津的屋顶花园
原载12月26日《天津中老年时报》岁月版“津沽旧事”栏
署笔名:箫箫(侯福志)
刘云若在《小扬州志》中,曾描写了主人公秦虎士在屋顶花园观赏杂耍场演出的情形,可为我们了解民国时期旧天津的屋顶花园提供了形象化史料。
秦虎士是落魄子弟,由于“习于奢华,性好游乐”,加之意中人柳青青音信不通,感情无所寄托,于是来到了法租界的屋顶花园。在杂耍场里,有荡调、大鼓、相声等演出。其中记述了一段单口相声,现在读来仍觉颇多意趣:“有一个男子,娶了一妻一妾,时常吃醋争风,便三人同寝一室,以资互相监视。大妻生性善睡,怕自己睡中照顾不来,又唤了个小婢,睡在地下,代为督察。夜里妻妾俱已入梦,男子辗转反侧,见妻妾仰天而卧,不觉诗兴大发,乃自吟曰:‘两只船儿独自撑,一篙不到便相争。’吟至此正无下文,小婢在地下偶涉遐想,忽然叹气。男子灵机一动,乃曰:‘丫头叹气因何故,野渡无人舟自横。’”
屋顶花园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在天津兴起的露天演艺场所。每当夏季来临,举扇成幕,挥汗如雨,人们禁不住热浪的煎熬,纷纷涌入屋顶花园,一时津城月下,歌舞场中,游人如蚁,杂沓纷陈。
屋顶花园是富人的娱乐场。所以,在“中国地”是万万没有的。相反,在“外国地”则如雨后春笋,尤以法租界、英租界、日租界居多。据笔者读旧报了解,中原公司、惠中饭店、天祥市场、新明戏院、大华饭店、国民饭店、起士林饭店及劝业场等,均先后开设过屋顶花园。
屋顶花园多饰以花草、灯光。如劝业场屋顶花园,曾于1929年在一巨缸中种植“贵子莲”(荷花),其花瓣密簇如牡丹,数十年始得一见,吸引了大批游客。中原公司(今百货大楼)楼顶设有“电灯瀑布”。四面共有电灯一千六百盏,分紫、绿、蓝三色,用开关控制转动,闪成瀑布状的流纹。另在高楼塔中,设置一架望远镜,供游客们游览眺望。
屋顶花园多设有剧场、杂耍场及台球场等,另设有配套用的售卖区。但最热闹的当属剧场。天津是戏曲码头,很多京戏班都要跑天津这座大码头,屋顶花园自然也会留下他们的足迹。但夜花园多属娱乐性质,票价也相对低廉,不比正规的演剧场,所以演员们也多会因循敷衍。相对于人烟稠密,热气蒸腾的演剧场,杂耍场、台球场则要清雅得多。上世纪二十年代末,随着外国人的增多,津城也开始流行西式跳舞,因此,屋顶花园也大多成了了跳舞场。笔者曾在旧报上见到一则1928年设于新明戏院屋顶的月宫跳舞场的广告。原文如下:“启者:本场修理之露天舞场,现已竣工,于七月廿四日星期日迁至屋顶,敬祈各界女士参观是幸。兹为优待顾客起见,凡家庭跳舞随意入场,概不另收舞票。但每位须购门票一张方可入场。时间每晚九时至夜三时。票价:门票四角,舞票一元三张。”
屋顶花园多用“女招待”。夜幕之下,花光鬓影,佩韵屐声。“女招待”其实就是现在所言之女服务员,在今天已是很普遍之事了,但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女招待”则还是一个新奇的行业。人们视“女招待”为特殊阶级,一些富商大贾、破落子弟之所以乐意到屋顶花园消遣,一方面是为了休闲娱乐,另一方面则纯为寻花问柳,刘云若的《小扬州志》中的秦虎士当是这方面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