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曙摄影散文之305
枫(红)叶 情 怀
我对秋色中的枫叶的情怀,是一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浓郁和感知的过程。
少年时,淡看入秋的枫叶,是小伙伴们追逐飘落的游戏,偶尔拾几枚夹在课本中,女同学的戏谑,羞赧如同那红叶一般;
年轻时,戏看霜后的枫叶,追的是一种浪漫与时髦,将枫叶的红融汇在爱清故事中,编织着追求少女的理由。飘然而落的红色,变成滔滔不绝的话题让伴侣如痴如醉;
中年时,轻看深秋的枫叶,奔波无暇的路上,偶尔伫步抒发一下当年多情善感的痕迹。任凭萧萧落叶一次次覆盖我匆匆远行的脚印,对枫叶的情怀依旧茫然,随着一次次的飘落感觉到一次次失去的楚痛,似乎每一片落叶都在增加我对人间友情和爱的厚重感;
幸亏人生苦短。
老年时,凝视朔风中的枫叶,仿佛那枫叶就是自我生命的写照。一年更比一年喜爱枫叶,渐渐地读懂了杜甫的诗句:“含风吹碧孤云细,悲日丹枫万木凋”,更喜欢唐寅《我爱秋香》中的“我画蓝江水悠悠,爱晚亭上枫叶愁”。
一个“凋”字,一个“愁”字。从诗道来说字字切意,一字千金,情绪万千。从人生来看,必然的生命轮回,凋落,使多少人怎一个“愁”字了得。
“不怕死”和“无悔恨”的人生是不完整,成熟不仅仅是沉淀和收获,更是用丰满衡量曾经的浅薄,用平静思考曾经的浮躁,用稳重审核曾经的轻率,用拥有缅怀曾经的流失。望着那飘逸旋转的红叶叹息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宏愿没去完成,为很多被自己奢侈浪费的时间和那些曾经的“不应该”,无法去弥补而遗憾。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鱼玄机《江陵愁望寄子安》),“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白居易《琵琶行》)看来枫叶确实是袒怀抒情的好媒介,无论是大自然还是人生。
江南少有枫叶林,在山区一些盘山古道的两旁前人倒是种了不少的枫树,白露后要看是否有寒流,几场冷霜降落,那枫叶如血一样地红了,卫士般地点缀着蜿蜒的古道,煞是好看,吸引城里人纷纷去观赏。浙南文成泰顺一带以高大粗壮的枫树为多,显得挺拔而高贵,而瓯江以北的永嘉则以细小的枫树杂木丛踞多,显得玲珑而繁华。其实秋风染红和催黄了的不仅仅是枫叶,还有红叶李、瓜槭、板栗、银杏、爬山虎、柿树、黄栌、乌桕、水杉等等此时也纷纷扬扬地各展秋装。还有那野菊花、蒲公英、芦花,金黄的纯白的也赶着凑热闹,弄得江南大地如图濡染。
我爱枫叶,更爱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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