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李锛。
文\海南日报记者 尤梦瑜 实习生 林敏
云雾连绵,硬朗的石山横卧湍流;岷江河水,汹涌澎湃,由远至近一涌而来;江面上,打着赤膊弓着身子的男子卖力地搬运竹笼,嘴上喝着“呼哧呼哧”的鼓劲声;人群之中,郡守李冰敬拜苍天……由李锛主笔,与梁时民、张跃进共同创作的中国画《李冰父子与都江堰》于今年11月20日,正式在国家博物馆“中华史诗美术大展”进行展出,且将永久在此展出。
2012年,由中国文联、文化部、财政部共同实施的“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启动,该工程主要表现自公元前有中华人文活动记载以来至1840年这段漫长的历史发展时期,所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历史史实、涌现的杰出人物和文明成果。从千余幅草图送审,到确定165件作品入围,再到今年8月146件作品通过终审,进而展出,回忆这番创作之路,开朗的李锛笑言辛苦已不值得赘述,耗费心力创作的作品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是对他艺术生涯莫大的肯定,同时,也是自己对那眷恋故土所作的一份绵薄贡献。
“李冰情结”凝聚笔尖
“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为全国选手们列出了150个选题,好像学生的命题作文。在这么多的题目之中,重庆籍的海南画家李锛选择了“李冰父子与都江堰”。
先秦时期,李冰被秦昭王派往巴蜀担任蜀郡太守。面对岷江年年泛滥成灾,李冰带领四川人民修建了历史上著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这项伟大的水利工程不仅制止了水灾也缔造了今日的天府之国,更令人称奇的是,这项已有2000余年历史的工程至今仍在造福四川人民。
“巴蜀是一家,我对李冰这个人物很熟悉,也很崇敬。从小就听李冰父子的故事,学画之后我又常常去都江堰写生,对这里颇有感情。”李锛说,每次去到都江堰,鱼嘴、飞沙堰、宝瓶口这三大经典工程还有青城山上的二王庙,他都会去走一走,感慨这项来之不易的“杰作”。
选择了如此熟悉的命题,李锛心中却也有几分顾虑。多年来,关于李冰的艺术创作不胜枚举,其中不乏精品佳作。单在此次活动中,仅四川省在“李冰与都江堰”这个命题上就报送了7幅作品。
“磨,精心地磨!”李锛开始细细地翻阅有关李冰、有关都江堰的各类文献资料,务必要在自己的作品里有所突破。
艺无止境。画家李锛早已获奖无数,退休前又是海南大学艺术学院的教授,可创作起这幅画来,他像个刚刚习画的学生一般,抱着敬畏与严谨的心态,一丝不苟地对待着每一次下笔,对待着每一寸雪白的宣纸。他的夫人余心玉向记者展示了手机里记录的创作历程,从草图到着色,6张照片清晰地记录他的修改过程,而这还仅是记录了较大的改动。李锛单是在素描稿阶段就修改上百次,最终定稿后再“抠”着色,最后才开始在定做的3.5米×5米的宣纸上作画。
由于作品尺寸大,李锛经常要站在铁架上画画,有一次站得太久,疲劳的他直接从铁架上摔了下来。整幅画的创作耗时三年,经历了春夏与秋冬,辗转了北方与南方。冬天的四川,偌大的画室靠着铁盆烧炭来取暖,画到投入的李锛有一次差点一氧化碳中毒。最终,在李锛3人团队的努力下,这幅大作准时完成。
讴歌巴蜀民众 创新人物国画
李锛的作品《达摩渡江》。
“李冰不是水利专家,也并非出生巴蜀,其实他的很多治水‘妙招’都来自于四川民间,比如工程中用到的竹笼装石头、烧山碎石等等。”在创作过程中,李锛奔波“蜀郡”,寻找“李冰治水”的踪迹。
“都江堰水利工程的建设离不开四川人民的吃苦耐劳与劳动中的智慧。”李锛说。
在传统的人物国画中,主角往往被设置在图中央,占据较大部分,周围围着次要人物。但这一次,李锛决定有所创新,将劳动人民放在画面的最前方作为主体。于是,我们可以在画中看到,画面前方与后方一共108个壮汉形态各异:或光着膀子不顾江水的拍打在岸边固定木桩;或在木筏上使劲地撑着杆运输石块……
在此画的构图中,李冰远远小于近景人物,但作者对其姿势独具匠心的设计,让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主角李冰。李冰仰天拱手,敬拜上苍。
对于这个造型,李锛也颇费心思。最初,他为李冰设计了一个指挥人们劳动的姿势,“画出来后,觉得这和我心里那个亲民的李冰形象不相符,就放弃了。”第二次,他又画了李冰正在与百姓看治水图纸,可从构图上看,这又导致李冰的人物形象不够鲜明,动作缺乏张力,淹没在人群中,突出不了“李冰与都江堰”的主题。最终,受《离骚》启示,他决定画一位“拜天”的李冰,这个动作幅度大,也深有内涵:祈求老天保佑治水顺利,告慰劳苦大众。
打破时空界限 描绘宏大叙事
李锛等人的作品《李冰父子与都江堰》。
李锛(右一)与搭档们在创作。
《李冰父子与都江堰》这幅作品可谓是李冰修建都江堰水利工程全过程的缩影。它不仅将烧山碎石、清理河道、运送石料、岸边立桩等治水过程呈现出来,还通过鱼咀处的汩汩河水,宝瓶口处的惊涛拍岸描绘了大自然的壮美绝阔。“现实主义讲究真实。”李锛将不同时空的劳动场景巧妙、合理地组合在一幅画中,让整体显得生动、真实,而大的线条与黑白摆布更烘托出了整个情境的气势磅礴。
中国画讲究笔墨他意境,西洋画讲究整体气势与造型。有着20年西洋画学习经历的李锛将二者融合,成就了这幅大气之中见微知著的作品。
《李冰父子与都江堰》是一幅写意画。写意画往往是意高于形,半抽象地表现自然,是以“情”抒怀,然而李锛却尽可能地把“情思化为意象”。如他所言:“这是一幅水墨写意画,更是一幅要符合要求的历史画。每一个参与‘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的作者都要对历史负责。”都江堰政府给李锛寄来了满满一大箱资料,他一页一页地学习、消化。他涉岷江,登玉壘山,用笔墨寻找李冰治水的历史踪迹。因此,画中的每一套人物服饰、每一种治水工具都是有据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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