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思维成为一种且行且远的力量
又是一年的四月,夜静风徐,薄凉袭柳;月泄清辉,浠河粼碧。我伫立在思念的渡口倚栏回望:
陌上花开掩映着伊人明媚的笑靥;落红尽处曼妙着伊人婀娜的倩影;悠悠白云,寄托着我对伊人魂牵梦绕、刻骨铭心的苦念;潺潺流水,诉说着我俩缘定三生、痴守轮回的悲凉。
那一年,我们巧遇在旖旎的四月里。云水深处,飘来你银铃般的笑语,垂柳荫间,你纤纤的身影轻盈在我的眼前,只一眼,便迷醉了我三生情愫。
回眸间,你情窦初绽,浅笑嫣然,如四月枝头晶莹的花蕾,含苞待放在我的心间。你一低眉的温柔,放飞了我年少的轻狂,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爱不问缘由而一见倾心。陌上初逢只此眼,足以定格我俩地老天荒三千年。
四月的明媚,温润了多少佳人才子邂逅的浪漫;四月的芳菲,醉染了多少才子佳人素笺的缠绵;四月的流萤,见证了多少佳人才子月下的缱绻;四月的旖旎,镌刻了多少才子佳人爱染的流年。
前世,依稀我为顽石神瑛,你是仙草绛珠,机缘际会在灵河岸上三生石畔。你妩媚动人的柔弱,执坳了我爱怜的痴情。我许你精心呵护,日滋甘露,夜暖微凉;你报我百媚千娇,阆苑仙葩,独为伊人俏。只是仙缘空对月,徜徉灵河乐逍遥。缘何许下了至诚至痛的还泪重愿?演绎了悲金悼玉的红楼梦一场,留下了潸然泪下的一世情殤。
今生,我在凡间等你,浪迹天涯三千里,踏遍红尘为寻伊。记不清陌上花开几许,人间冷暖何年,梦里花开飘零了多少相思雨,阡陌红尘悲催了多少情人泪。独守孤城消瘦了红颜,望穿秋水憔悴了心扉。如果,没有前世相逢的一诺深情,何来今生相思的刻骨铭心?
某年,执著四月的旖旎,我蹒跚在绿杨河边,牵牛桥畔,放飞着寻伊的眷念。纤纤柳浪处,茫茫云水间,你如雨燕轻灵而至,楚楚动人的来到我身边,一世牵念终于在流年里遇见。谁的笑容暖了谁的心扉?谁的思念润了谁的泪眼?蝴蝶飞越千山万水是为了寻寻觅觅,而我望穿秋水只是为了将你等待。拈一束兰花入簪,为你守候千年温柔;展一纸素笺挥意,为你倾诉三生苦念;捻一抹相思入骨,为你等待梦绕魂牵。
从此,我俩似快乐的百灵,比翼双飞在春天的朝阳里。白莲河的清漪,荡漾着伊人的银铃;绿杨桥的柳浪,摇曵着伊人的倩影;神仙冲的桃艳,传情着伊人的爱恋;大横山的鹃红,映润着伊人的芳颜;观音坪的兰香,醉美着伊人的柔情;羊角峰的松韵,娓婉着伊人的歌声;百丈崖的云海,寄托着伊人的愿景。爱染的四月,春光无限,处处回荡着伊人不老的警言:“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从此,在爱的娘家小屋,缱绻月光下,缠绵朝霞中,徜徉林间路,共闻兰花香。在爱染的岁月里,漫步莲河岸,依偎清溪傍,潇洒双柳铺,流连芳草涧。闲暇时,你为我磨墨挥毫,谱一曲人间至爱的诗篇;我为你红袖添香,妆一袭红尘最美的娇娘。夜入静,西窗剪烛黄昏下,低吟浅笑月明中;对镜花黄百媚俏,花好月圆共此生。静谧的夜啊,凉风徐徐,爱意缠绵,长拜月老许下坚贞的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此,携手浪迹天涯路,相依相偎红尘中。
在爱的长河里,你我风雨同舟,闯逆境齐心协力,避喑险心有灵犀,一路欢歌笑语不离不弃。
你笑傲清贫,历尽千辛万苦,执著对爱情的坚贞;你不图富贵,惬意粗茶淡饭,担当对家庭的奉献;你不屑攀比,乐享简衣陋室,无悔对夫君的支持。你温柔潇洒,既贤慧又美丽,优雅无与伦比。
二十二个春夏秋冬,你随夫辗转多地,从未因颠沛而有怨言,从未因室陋而矫情,从未因银荒而起争执,从未因琐事而露不悦,人面桃花笑对一朝一夕。
孝敬公婆,你是妯娌的榜样;相夫教子,你是人妻的典范;扶贫济困,你是菩萨的心肠;解危救难,你是侠客的担当;勤俭持家,你是为夫的骄傲;和睦乡亲,你是邻里的荣光。家虽清贫,有你的日子过得安逸;居虽简陋,有你的日子充满温馨;夫虽迂腐,有你的日子宾朋盈门;岗虽枯燥,有你的日子烦恼尽抛;路虽艰辛,有你的日子快乐逍遥。
过门不到四年,岳父母相继辞世,丢下未成年的弟妹三人,虽上有兄姊,你却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教养重任。为补贴家用,你打过勤杂工,摆过早点摊,开过小卖部,经营批发店。起早贪黑奔波打拼,宁可节衣缩食,也要弟妹们业立家成,宁可委曲自己,也要幸福他人。
几年的操劳践行了诺言,几年的运筹圆满了初衷。为大弟开店纳财富甲一方,为小妹寻嫁置妆远胜亲娘,为小弟建楼娶妻恩同再造,为他们撑起了一方天,安稳了一席地,自己却操劳过渡苍老了容颜,耗尽心血累垮了身体。你的真情付出可昭日月,日月为之怜悯;你的大爱无疆感天动地,天地为之动容。
这就是我的妻——一生心里只装着他人而排挤了自已,一生只懂付出不求回报,一身满满的正能量,一个伟大而平凡的女性。
为哺养爱女成凤,你讴心沥血,师法古今,尽展中华良母之风彩。对爱女是严于家教,宽于哺养。严励但不严苛,宽容但不宽待,娇爱但不娇宠。衣食精心搭配,但不铺张;学具尽力满足,但求实惠;学业严格要求,但不压抑;待人谦逊有礼,但不奉承;业余丰富多彩,但不奢靡。
有母如斯,真女必品学兼优,金榜题名。从小学到大学,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高材生。考名校,攻硕博,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毕业名企争相聘,而今是某知名国企的高管主宾,没有辜负慈母的养育教诲之恩。
为支持为夫的事业,你将贤妻的聪慧发挥到极致。无怨地包揽家庭琐事,只为不让我过多分心;从容地应对人情客往,只为我事业上有贵人帮衬;精心地侍奉一日三餐,只为调理我身体康宁;精心的为夫衣装搭配,只为我不失体面又光鲜照人;习惯为夫的差多行远,独立支撑着幸福的小家;包容着夫不少的臭毛病,努力营造温馨的环境。
你无微不至的关爱,滋润着我的心灵;你默默无闻的奉献,激励着我的热情。干工作闯劲十足,攻专业得心应手。业务能力日渐精进,科研成果榜上有名,获高级职称业界领军。可以说,所取得的成绩,有我的贡献更有妻的奉献,所获得的荣誉,有我的一半也有妻的五分。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女儿高考的那年二月,妻检查患上了恶疾。闻此信我如雷轰顶,痛彻心扉,星夜回驰急送武汉就医。请顶级专家,上最新疗法,用最好灵药,不惜巨债要救我的妻。
然,晚矣!恶瘤已侵润性转移,教授无奈摇头:“华佗再世也难医。”我混蛋,我该死!我的疏忽大意害得妻患了恶疾。千万次自怨自艾,避而痛泣,无颜面对我的妻,只能哀求教授竭尽全力,期盼着出现奇迹。
在住院期间,你身在病房,心系学校,惟恐影响女儿的情绪。拜托挚友全勤照看,谎称照顾她生病的干妈在外地。一个多月的治疗,你强忍开膛之痛,放、化疗带来的剧烈折腾,依然灿烂着每一刻,开心着每一天,用坚强宽慰支撑着你的夫婿,医生病友无不点赞,扼腕叹息!
病情刚有好转,你便急着要回家,我明白,你是放不下女儿,心疼巨额花销。
屋漏便逢连夜雨,可恨啊!那年非典沸扬全国,医院也成重灾之地。身困小医院,疗程缺乏保障,治疗无规无序,眼看病情恶化告急,你坚持等女儿高考结束后,方肯赴汉续医。两个月辗转各大医院,你明白凡尘已无回天之力,遂强行拒诊回浠。
在生命最后时刻,你深情执着夫的手,噙满泪花诉说着难舍难分的别离:
“看来今生我俩不能白头偕老了,但嫁给你我无怨无悔,此生足矣!”
“原谅我的自私吧,半辈子积蓄你倾囊相助,让弟妹们安居乐业,自己却无立足之地。临走吧又让你债台高筑,辛苦了你前半生,又留给你后半辈子巨大压力。”
“女儿未满十八岁,我走后,一切都拜托你啦,你要双倍珍爱,培养她出人头地。”
“拖累你中年丧妻,人生三大痛苦让你承受其一,对不起,我的夫婿!你还年轻,如有中意的,你不要有所顾虑再娶吧,我在天堂会默默地祝福你。”
“我走后,你不要悲戚过度,打起精神照顾好伢和自己。债慢慢还吧,亲朋们会理解的,千万不能吝啬了身体。”
“你是顶好的丈夫,能嫁给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唉!今生再也无缘消受啦,若有来生,我会在三生石畔等你,还做你的妻!”
听得我心如刀绞,夫妻俩抱头痛哭,泣不成声应道:
“我的爱妻,你托付的一切,我铭记心里。若上天硬要撤散我俩,你安心去吧,年年岁岁清明节,我和爱女携鲜花和祭品,与你茔前对饮,倾诉相思之苦,汇报你期盼的佳绩。”
“孤独黄泉路上,你小心呀!千万不能喝孟婆汤,那会让你迷了心智,忘记了想你念你的爱女和夫婿。”
“一定会有来生的,不论你轮回在何方,我策马红尘定要找到你,还做你的夫婿。”
感染得在场的亲友们也痛哭流涕。
弥留之际,我问她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她艰难地说道:“我今生全身而来,能让我全身而去吗”?我明白,你是要一副寿棺,入土为安。可我老家火葬严励,我稍迟疑,你马上明白道:“你家祖坟我是去不了啦,就回生我养我的故土吧。”这亦是道难题,按习俗出嫁女死后是不准回娘家安葬的,但爱妻最后的心愿,无论多难一定要达成。凭借夫妻俩在娘家良好的品行和口碑,工作未遇多大阻力,破天荒让你魂归故里。
八月初四日零晨,妻呼吸完最后一口气,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安祥闭上了双眼,带着遗憾走了。
我和爱女拥着你直哭到地暗天昏,星月也为之掩面。爱妻呀!你就这样丢下你眷恋的爱女和夫婿走了吗?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怎么狠心离去呀?还有三天就是爱女的成人礼呀。
三天后就是爱妻入土为安的日子,你仙逝的日子难道是上天的旨意?是叫爱女永远不要忘了你,因为她是这世上你留下的唯一。
出殡那天,哀乐动天,哭声感地。街坊邻里争相洒泪相送,送你的灵车排起了长龙,娘家众亲迎你在五里之地。你生前虽未风风光光地嫁,仙逝后却能轰轰烈烈地归,缘于你生前积修美德的因,才有死后众人敬仰的果。妻呀!你一路走好,在另一世界千万别再苦了自已。你若有念,就常回家看看,入梦与我话衷肠,共诉离别之殤。
来世,我依然坚守红尘等你,等你等到海枯石烂,痴心不改;等你等到地老天荒,此情不移。等你再续三世情缘,你若不来,我怎敢老去!
后记
我钟情于每年的四月天,不仅仅是因为四月是一个百花盛开,春意盎然,踏青赏景,让人流连的季节,更因为四月是承载着我甜蜜爱情,浪漫恋曲,美好姻缘的开篇。但我又有些忐忑四月天,尽管她留给我太多温馨回味,同时也留给我太多的思念,太多的伤感,太多的无奈。
结束语
谨以
苏轼悼亡妻的《江城子·夜梦记》
来深深怀念爱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作者 -
吴北京,一个酷爱文学、体育的人,只因入错了行,成为一名农业科技工作者,可惜了四十年的文学梦想。行将退休的我,却被压抑太久的文学细胞冲动着,偿试创作多种体裁的作品,但封笔太久,修饰、灵感、韵味均跟不上时代,只好重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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