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无法重新书写青春的流年,哪怕遗憾到与全世界相隔离,与岁月风华相背离。
文/玫瑰格格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和姐姐一般对待……”
陡然间大坨铺满尘灰的信件从一个挂在墙面的大布包里倾落下来,信件、贺卡、小纸条、各种小卡片,即刻编织了一首青春念想曲。布包内特别的蕾丝小袋,装了几封信件和贺卡,它们就如你藏在我封存的记忆深海,摇摇时光的尾巴浮出海面,提示着你给彼此留存的印迹。网络和手机尚未普及的20世纪末,情书亦是表情达意最好的浪漫式,牵系了你我青涩曼妙的青春之恋。轻轻地读来几段,仿佛老旧经典的乐曲,回肠荡气。
第一次收到洋的情书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16年,那是在叶子14岁最最花样的年华。其实,那也是叶子的第一封情书。那个年代的青春校园,漂亮女孩会收到许多男生写来的书信,回想刚刚从同学手中接过它时诧然的我,年少懵懂,活在黑暗卑微的光年,宁静灰调到近乎空气般存在,对爱情不抱一丝盼望。洋的情书和洋的爱,给叶子带来比阳光还要温暖的青春。
错误的开始,冥冥注定了遗憾的结局。
洋捎来的第一封信,虽表达了对叶子的欣赏和交往的意愿,恰恰又犯下了所有帅哥都会犯的错——自以为是。洋以为叶子喜欢自己,在信里直接揣摩女孩的心思,洋的无比自信和自作多情,在叶子眼里是犯忌,叶子最不喜欢超级自恋的男生,即使洋长得很帅很阳光。于是,不论洋初衷再好,这封信引发了叶子对他无尽的蔑视和反感,不回信,不理睬,用尽所有的冷漠泼向他。
随后,洋不顾叶子的冷漠,叶子的绝情,继续给她写第二封,第三封……她也一并拒绝回复。一年之后的春节,他给她寄来贺卡,她冷漠的冰山终于融化了一角,第一次给她回寄了卡片。不过仅此而已,他们始终没有正式交往过。
青春很遥远,岁月很遥远。
暗恋固然美好,只是不经告白的爱恋,再深刻也无济于事。
如果都教授掀起无数女子倾慕男神的狂潮,那么洋就是上个世纪末最受女生点赞的超级大暖男。洋的帅气不亚于金秀贤,洋的温暖超越于阳光侠。那个年代热播《神雕侠侣传》,班上女生最爱拿洋和古天乐Pk,也有女生拿洋当刘德华膜拜,暗恋洋的,追求洋的女生,一扎又一扎。叶子突然明白洋之前信件中表现的“自以为是”,原来是备受花丛宠爱的男生,与生俱来的清高和自恋。
“不过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没能够忘掉你容颜”。谁的青春不传奇,只因“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洋第一次插班进来的那个晚自习,暖黄色的灯光下,珊珊小步走进教室,最后一排的叶子第一眼看他觉得他很帅。他在前排座位坐下,一直回头,回头看叶子。叶子知道他们之间有逃脱不了的宿命。
第一次相见与第一封情书之间,叶子对洋毫不倾慕,毫不关心。
情书没有揭开他们交往的序幕,但年少的情愫很奇妙,趁叶子毫无防备地侵袭心房。渐渐察觉,几次对洋冷酷拒绝之后,心底竟然开始对洋默默关注。
叶子开始注意到洋的眼睛,不论上课,下课,洋都喜欢用眼睛关注叶子,同桌也发现过几次,向叶子告密过。有时候,洋甚至可以一节课啥也不做,也不专心听课,只偷偷注视叶子。
洋的眼神专注、痴情、迷离、勾魂,自以为貌不出众的叶子,在洋的注目下心潮澎湃,感觉自己如西施,似貂蝉。很多时候,叶子刻意逃避洋的目光,不去注意,不去念想,但心底始终懂得洋的目光只对叶子焕发异彩。洋的眼神,已经向叶子告白他的世界全部都是叶子。
洋阳光开朗,走到哪里,哪里就亮起来,暖起来。他身边总引来成群女生围绕,叶子的心里有时无知无觉地酸涩起来。叶子知道,不知从何开始,她已经痴恋上洋,尽管表现出来依然厌烦他,她亦是口是心非不愿低头承认。
洋知道叶子对他的冷酷,让他彻夜为她失眠。叶子知道洋的心底一直没有放弃她,始终给她关心和温暖,喜欢穿上和她一样颜色、款式的衣服,把她的名字刻在书桌上。每当班级轮到叶子值日,洋放学后都会留下来,帮她扫完几排地,然后默默离开;每当体育课,她胆小害怕跳泥坑,他都会站在泥坑对面盯着我,担心她;每当叶子放学回家都感觉有他跟在自行车后面……
日本导演岩井俊二执导的《情书》,片尾有这样一幕:“女藤井树家门口来了一群国中的学生,他们把学校图书馆当年保存的图书借阅卡交给藤井树,藤井树接过来翻看卡的背面,看见一副用铅笔描画的女藤井树肖像,她顿时潸然泪下。”女藤井树直到最后这一刻才恍然明白,原来当年国中时期那个孤僻、古怪的男藤井树一直在暗恋她。
只有深爱自己的人才能把自己描画的唯妙唯肖,叶子想起曾经有洋的岁月,也有类似的一幕:当她上学走进教室,看见教室黑板上大大的一副她的画像,她羞涩难堪,叶子知道那是爱画画的洋画的。
叶子不是冷血无情的冰山公主,遇见洋,她的内心真正感受到被人爱的感觉。尽管她无比悔恨拒绝你,始终不想对他袒露心迹,因为叶子心里无比自卑,担心洋漠视她,担心那帮心胸狭隘的女生搬弄是非,于是叶子选择默然,假装从未喜欢洋。
如果可以把这份最初的暗恋封存,叶子希望是10000年。
后来,中学毕业洋去了远方,叶子念了大学。
没有洋的日子,叶子的身边没有出现爱她如洋的男子,她时时刻刻都会想起洋。
没有洋的日子,叶子的生活暗无天日,每天醒来都挂满泪水,可是叶子找不到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6年时间,叶子对其他男生无爱无情,甚至觉得此生再也遇见不到爱自己如洋的爱人。
后来,叶子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只是洋早已消失在人海,
后来,叶子经历过爱情的伤痛,唯一的温暖就是怀念洋,
后来,叶子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从来。
多年以后,叶子和洋意外地重逢在家乡的火车站,她来不及闪躲即被你认出,叫住。他们一起坐下谈了许多话,曾经同窗也未曾有过那么多的交谈。他们离别之后这些年,各自都发生了不同的故事。洋你和影片《致青春》里的郑薇一样,小时候再喜欢家乡的林静,随着时间推移也会爱上其他人,而且爱得同样痴狂,青春的爱恋终将随着时光一去不复返。
曾经叶子一直相信,如果有洋在,他不会欺骗她,不会冷落她;如果有洋在,在他眼里她最美,洋的眼中全部都是她;如果有洋在,他会时时给她最贴心阳光的帮助和安慰;如果有洋在,她一定会很幸福……
可惜,洋已不再是从前的洋,
可惜,洋不再把叶子当作最美的唯一,
可惜,陪在身边爱叶子的人不再是洋,
可惜,为叶子披上嫁衣承诺一生的男子不是洋。
青春是拿来作怀念的,
叶子和洋终将告别于彼此无尽的遗憾和烙印里,
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致最最可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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