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蒂解剖学
——阴蒂与阴蒂-球体器官的解剖研究——
文森特·迪·马利诺
休伯特·勒皮迪著作
龙亭方
我们把这本书献给:
序言
文森特·迪·马利诺,得到休伯特·勒皮迪在历史章节的鼎力相助,为我们描述了这个长不足6毫米、直径不过3、5毫米的,而且一眼并不能见的器官,其迷人之深一如所知所闻,空前之下成就大功一件。确如其实,这个器官不是那么容易“看”的;要把它完全相看,大小阴唇交会的唇裂必须得向两边分开。
阴蒂的名字,在17世纪初叶引入法语。希腊词汇“kleitoris”,意为“钥匙”,是它最为可能的词源。一些人可能认为,这其间隐含着什么意义,也可能只是想到一出完整的节目。
实际上,这个来自小人国的器官,对解剖学家、组织学家、生理学家、性学家,说直接点,对性伴侣来说真的是一座宝藏。
解剖学家的构成描述其实是这样的:由包皮覆盖,经系带固定,外观类似于一个微小的阴茎。阴蒂体系附于两个侧结构,前庭球之上,就这样根据本书作者的命名,形成了一个“球-蒂”器官。不要忘记这个术语,因为它符合解剖学与生理学事实。它的血管分布,它特别巨大的神经网络,以及它的组织结构,解释了它强烈的生理活性。究其实而言,阴蒂是由两种组织构成的:附于前庭球边缘,于是能够自己充血膨胀的海绵组织(spongy tissue),而阴蒂脚和阴蒂体则是的确不起眼,但真的能够勃起,并使之外显于包皮的勃起海绵体(corpora cavernosa);无论眼见还是想见,这一勃起都是性的机械或手动唤起期间,所引发的一系列生物化学反应的真实结果。
以弗所的索兰纳斯,似乎是描述这一构造特征的第一人。他将之形容为具有肌肉外观、位于尿道之上的一种肉垂,并喻之为“宁芙仙子”(nymph),因为它掩藏在阴唇之下,“就像盖着面纱的年轻新娘”。在欧洲16世纪的时候,比利时著名解剖学家安德雷亚斯·维萨里的后继者,利奥多·哥伦布与加布里瓦·法罗皮奥,先后宣称这一器官已于16世纪发现,并阐述了女性快乐之源的角色。
然而,女性愉悦,今日女性有充分理由坚持要求的东西,并没有为他们所发现,而且在西方,女性性高潮的观念已经几十年未有过问题。在西方,自基督教早期以来,性快乐都关系到罪恶的心思,但是它被波斯诗人歌咏,它在《爱经》中不朽,它为道家所尊崇。说来也怪,直到18世纪,这种女性快乐观念都被天主教、新教和犹太教容忍,因为这3种一神教的宗教领袖,非常明白性快乐的探求可以鼓励生育,当然只能在婚姻关系之内。
随着启蒙时代的到来,以及一定科学知识的增加,无孕的性快乐观念,特别是不获求女性性快乐的物种繁殖与更新观念,一时显山露水。女性性高潮的用处与可能的伤害,很快成为一个关键问题,在最先进的科学圈内争论着。19世纪末的时候,比利时生物学家爱德华·凡·贝内登描述了生殖的生物学机制,确认它不涉及到阴蒂,也不涉及什么性高潮。同一时期里,一种神秘疾病,歇斯底里的媒体报道,成为科学界的关注焦点,更确切地说则是医学界的知识阶层。这种病几乎只侵袭女人。它的症状形态非常的多样,一无解剖学的依归;运用催眠术的让-马丁·沙可,也清楚表明了这一点。而且,子宫被认为可能是病灶所在,但是它的切除没有产生任何临床改善;许多科学家,因为艾萨克·贝克·布朗的工作成果,认为阴蒂(这个无用而且可能产生伤害的器官)是歇斯底里的致病源。艾萨克·布朗,这位非常严肃而博学的英国医学会主席,确信阴蒂手淫的有害,提倡切除阴蒂以治疗歇斯底里,以治疗并可以预防同性恋,以及其他各种贝克所说的“女人疯”。事实上,一切的过犹不及都走向了反面的极端。阴蒂手淫支持者的创意想象力别具一格,催生出震荡按摩疗法的观念,并首次将蒸汽动力运用起来,而后则是汽油和电力。
就在同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观念给了阴蒂最后一击,因为对这位精神分析之父来说,没有阴茎让“受挫”成为女性的一大性特征。在“性学三论”里(1905),这精神分析宗师写道,这种受挫发生在童年早期,女孩子专心注意自己阴蒂的时候;在青春期和成年期,抛弃阴蒂性高潮,仅仅经由男性阴茎的阴道插入达到性高潮,她才能实现“感到满足的”性生活(阴道取得它的价值,因为它被看作是容纳阴茎的地方)。事实上,他把性高潮分为两种:他称为幼稚的阴蒂性高潮,以及“成熟的”阴道性高潮。(就性需求而言)这使得女性被区分为两类:性不成熟的阴蒂性高潮女性,以及性成年并且满足的阴道性高潮女性。这种二分法一直流传了很长时间,今天仍然存在。
玛丽·波拿巴,弗洛伊德的忠诚病人、学生与朋友,参与创立巴黎精神分析学会,也给弗洛伊德的理论引入不谐之音。玛丽·波拿巴,是洛伦·波拿巴(Roland Bonaparte)王子的女儿,希腊乔治王子的妻子,遭受着性冷之苦(可能因为阴蒂)。她深信阴蒂性冷的存在,在老师的教导下接纳了性的二分观。但是作为一名坚定的女权主义者,她又认为,在某些情况下,性冷可能要归因于:阴蒂相对于尿道口和阴道前壁的体表位置。她进行了一项研究,并以笔名纳嘉妮(Narjani)发表,志愿者是一批为数200位的病人。根据阴蒂头与尿道口之间的距离,病人被界定为3种类型:边蒂女、中蒂女和远蒂女。这个群体中距离大于25mm的人,在性交时罕有达到性高潮的时候。因为自己性冷,并且也是弱势群体的一分子,她决定手术矫正这一障碍。于是,她请约瑟夫·哈尔班,世界知名的阴道外科医生,维也纳妇科院系的妇科教授,做了一场称作“阴蒂固定”的外科手术(将阴蒂移近阴道)。从那以后,这种处置就叫作哈尔班-纳嘉妮术。虽然手术做了4次,但是她的性冷一仍其旧。
自20世纪初叶以来,大量的流行病学与科学研究,已用于拓展承教于弗洛伊德的简单化的女性性思想,把阴蒂、外阴、阴道和尿道相结合的器官集群,定义为一个单独的,整体上有助于女性性快乐体验的功能实体。
这使得精神分析宗师的学生,异议与歧见越来越多。逐渐地,他们对他们的老师持批判性观点。
结果,美国妇科医生威廉·H·马斯特斯和他的同伴弗吉尼亚·E·约翰逊,一名助产士,采用为数700位的一群志愿者,总计10000次的性高潮,描述了从阴蒂开始、由阴道结束的,以个体为基础的完整性高潮。
同一时间里,19世纪末就已经存在的女权运动,在20世纪里继续并加强她们的斗争。为承认性别平等,这场斗争一直延续到21世纪初。“她们的斗争也包括自己快乐的承认,即阴蒂快感,以及她们所独有的这种器官的名声恢复。”(科尔森,M. H. Colson)
然而,阴道性高潮的真正属性仍然是个谜;用雅各·拉冈 的话说,那就是“守如封土之坟墓”(法语garde sa tombe inviolée)。
这种重组阴蒂、尿道与阴道的解剖和功能单位,有助于我们去探究,去努力解决女性的另一个性谜团,G点。
自有史以来,G点就为人们所记述。在坎达(Kanda)名下的密宗文献中,我们能够找到它的踪迹。道家把它形容为情欲的“玄珠”。G点位于哪里,人们并不完全清楚;它可能不是一个点,而是界线模糊,并且仍然不能确切定义的一片区域。它大体位于,靠近斯基恩氏尿道旁腺群的尿道附近的,阴道前壁下三分之一处。
时至今日,以事实为基础的医学仍然(?)不能说明G点的真与假,因为已发表的研究几乎无一可用,要么样本规模太小,要么证据水平不足,要么一致性欠缺。然而,似乎存在一个阴道前壁区域,特别的敏感并容易响应,因为尿道和阴蒂附近神经丰富,血液供应充足;由于这一连系,以及阴茎在阴道内的来回运动,在阴道插入式性交中,该区域会在阴蒂勃起海绵体膨胀与隆起之后变大,
这样看来,重组阴蒂、阴道和尿道为一个功能与解剖单位的理念,似乎还是有确实根据的,应当有助于消除限制女性性快乐的二分观。
这一解剖学观念对外科医生来说颇为重要,能够让他们去考虑该区域手术的潜在消极后果:经前壁修补术的泌尿生殖器脱垂手术治疗,哈尔班氏筋膜缝合,阴道前壁切除术,修复补强装置的适位置放,尿失禁的聚丙烯吊带经尿道前下进路置入的手术治疗,以及慕男狂整形缩小术与外阴-阴道“美体”;外阴-阴道开口如果有反常,常常呈离散分布。所有这些手术都会毁伤血管连结和感觉神经纤维;它们是女性快乐的一部分,从而可能导致力比多降低。根据泌尿生殖系统的术后观察,有时候情况正是如此。
这是一本叫人着迷的书。浏览内容,从中发现,都让我十足尽兴。它也是一本非常完整的著作,其中包括任何解剖书籍都不意外的古典章节,但即使这一部分也纳入了现代信息,比如器官分析造像的位置,病理学的探索,以及历史艺术中的阴蒂处境(绘画、雕刻、摄影和文学),乃至性扮演着重要角色的漫画。“萨德侯爵”深深认识到这一点,毫无犹豫就将阴蒂肥大赋予他的一些女主角。
这还是一本可读易读的书,文笔简洁而明了。它图例出色,与文本相得益彰。从执笔撰述的胆识来看,比如像我,我可以作证,文森特·迪·马利诺,在休伯特·勒皮迪的卓越合作之下,艰辛异常地完成了这本书。这丝毫不令我惊讶,因为它正反映了一位激情教师的品质:术精,学养简要,称职,意识专业。
我无疑希望这本书取得它应得的成功。它能够满足大范围读者的喜好:盆腔内脏外科医生,泌尿科医生,妇科医生,整形外科医生,以及助产士,性学家,精神病学家,当然还有生殖医学专业人员。
最后,对于任何一位指导、检测,或者处置泌尿与外阴-阴道病人的医生,它都大有用处。
法国,马赛
艾克斯-马赛大学,马赛医学教研中心,妇产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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