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本报记者 饶平 文/图 来源:玉溪日报 字数:2004
苗族孩子展示技艺
许多年前,记者采访过易门县歪头山的奇绝“跳三桩”,但是一直没有上过歪头山。后来多次到易门,听闻上了歪头山,要喝唱着苗族歌、跳着苗族舞的阿卯(花苗自称)端上来的牛角酒……此情此景,让人神往。
今年初春,行走红河谷,来到属于红河水系支流的扒河上游的小街乡歪头山。今年55岁的龙明忠告诉记者,很久以前,因为两条龙打架,把村前的山头打歪了,所以叫歪头山。但是,苗族来到歪头山不过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据史料记载,1943年,龙进才等7户共40人互相邀约由禄丰县仁兴镇盖辣子箐迁到歪头山,租种罗尹地主张本太的荒山,开荒种地,居住下来。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活情趣,还带来了不一样的民风民俗,“跳三桩”即是其中之一。
苗族独特的“迁徙文化”
苗族的历史是一部不断迁徙的历史。传说,被苗族尊奉为祖先的九黎部落首领蚩尤,在逐鹿大战中不敌黄帝,败走疆场,溃退中原——这是一场被后世所有苗族古歌反复吟唱的战争,因为它构成了一个起点,苗族先民从此开始了一场没有尽头的迁徙。迁徙不仅影响了苗族人的生活,还影响了他们的心灵,逐渐形成了他们独有的“迁徙文化”。
传说,在迁徙中,每到入夜,苗族先民要燃起篝火,吹起芦笙。芦笙弦子齐奏,男女拍手踏歌,远近的人们看到篝火、听到笙歌,便围拢过来,伴随芦笙的旋律翩翩起舞,从而形成了苗族的芦笙舞。至于“跳三桩”,是为了纪念苗族先民用三棵树桩做柱子盖成房子的创举。他们吹起芦笙,围着房子起舞,于是有了舞蹈“跳三桩”。“跳三桩”是苗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不断提炼而成的民间传统文体活动,这些高难度的技巧类节目,代表了苗族人民悠久的历史文化。
独树一帜的“跳三桩”
观看“跳三桩”,犹如看少林寺的梅花桩表演。虽然一个是舞蹈,一个是武术,但是其惊险程度差别不大。表演者吹着芦笙在高1.2米、直径30厘米的3棵桩子上,做跳桩、穿花、走梅花、倒立、下腰、虎爬,桩上叠罗汉、上天梯、垒宝塔等动作和造型。整个舞蹈共分跳桩、滚锅、滚尖刀、顶碗、叠罗汉5个套路共37个动作,动作难度大,惊险异常,别具一番气势神韵,在玉溪众多的民俗文化中独树一帜。
滚尖刀套路最令人惊心动魄。表演者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吹着芦笙,以头和脚着地,身体腾空,从身下数把置于地上的利刃向上的尖刀上以头为圆点画圆滚动数圈,每一次滚动都是对生命的考验。
桩上叠罗汉,表演者用三棵桩子做成的道具摆放在广场中央,然后三名表演者各依每棵桩子仰面朝天,躺在桩子一角,三个人六只脚呈三角鼎立之势互抵在一起,最后身轻如燕的苗族少女手持芦笙,轻盈地跃立于三名表演者互抵着的足尖,吹出优美动人的民族曲调。
垒宝塔,首先是两名表演者(男子)手持芦笙站定地面,然后又是手持芦笙的两名表演者(女子)分别跃上两名表演男子的肩部或头部,呈直立状做出吹芦笙或舞蹈等动作,有时一妙龄女子夹杂其间,双手各握住在表演男子肩上的两名女子的一只手,配合着做出一连串令人叫绝的动作。
滚锅,乍看这个节目比较简单,但其实难度不亚于前两项。最初是一表演者坐在锅底,做360度转动,然后又有一至两名男子加入战团。呼呼生风,如一团飞速旋转的花簇,使人眼花缭乱……滚锅是“跳三桩”中最有趣的套路,表演者在一口大铁锅内,用身体滚动着大锅,从一人滚到三人滚、四人滚、罗汉滚、猴子滚等,每一滚都构成一幅有趣的画面,让人大饱眼福。
为何要做如此惊险的动作?龙明忠说,苗族经历的苦难好比上刀山、下火海,不如此无法感受先辈们所经历过的苦难,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铭记于心并不断自强不息。表演“跳三桩”技艺需要胆大、心细、腿脚快、动作稳,如稍有疏忽,表演者就会从桩上摔下。
“跳三桩”的传承人
龙明忠是“跳三桩”的传承人。近年来,他曾经和家人一起把“跳三桩”中的芦笙舞跳到了北京,跳到了“神州大舞台”。说起这段难忘的经历,他觉得芦笙是苗族人世代相传的乐器,到北京的演出虽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回家以后,就很少有人记得他们那次精彩的演出了。以前演出的一家人,其中女儿龙雪花远嫁,自己也上了年纪,很多年轻人也不愿意学习了。
在歪头山,除了每年的花山节大家能聚集在一起表演一下“跳三桩”,平日里,会跳的小伙们都进城打工谋生了,跳得好的姑娘也远嫁到外地,剩下的大多是老年人及儿童,现在要看上一次“跳三桩”还真不容易。偶尔去一次,剩下的人也只会跳些简单的动作,已经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展现了。
为了传承,龙明忠目前教着25名学生,每周一、三、五为他们上一节课。“跳三桩”必须从小练起,如果遇到大的演出活动,最少也要苦练两三个月。传下来的曲子有三个调,即探路曲、盼天明和鸡鸣曲。目前,他已经整理编写了一本《歪头山苗族笙曲和苗族敬酒歌》,共写了三十多首,目前准备出版。临别,他唱了一首他创作的歌曲《苗家美酒》——
浓浓的美酒香透了贵客的心田
敬上了苗家的情,敬上了苗家的爱
远方的客人请喝下这杯美酒
让这杯美酒架起友谊的桥梁
醇香的美酒,苗家的一片情尽在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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