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气入手
早在《孟子》中就有“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的圣修主张。后儒宥于“集 义”以养之,未能把养气之于圣修的应有内容予以展开。竟有学者认为养气以 健身有违自然之性,有“自私”之嫌。宋代王安石正式提出养气对于养性的意 义:
神生于性,性生于诚,诚生干心,心生于气,气生于形。形者,有生 之本。故养生生在于保形,充形在于育气,养气在于宁心,宁心在于致诚, 致诚在于尽性。不尽性不足以养生。能尽性者,至诚者也;能至诚者,宁 心者也;能宁心者,养气者也;能养气者,保形者也;能保形者,养生者 也。不养生不足以尽性也。
朱熹也写出了《调息箴》:
鼻端有白,我其观之;随时随处,客与猗移。静极而嘘,如春沼鱼。 动已而翕,如百虫蛰。氤氲开合,其妙无穷。孰其尸之?不宰之功。云外 天行,非予敢议。守一处和,千二百岁。
讲养气最多且详的是明末之郝敬。他说:
教人存心养性,茫无栖泊,教人养气,一瞬息而性存。养气即莽养心。 · · · · · · 气定即心定,心和则气和。
神气相依,天机妙运,奠知其所以然而然。气为阳,神为阳之灵。礼 云:知气在上。知即气也。神无象,造于有无之间者,惟气。合漠通神, 枢纽性命,惟养气为要。 知与气非二,知即气也,无气即无知,太虚浑是气,所以能神。 气即理之实处。 328
刘萧山也认为养心必须养气:
学者养心之法,必先养气,养气英若集义。自今以往,事事必求慊于 心 。
人心之灵,本自做得主宰,只因向来没有养气工夫,气去动志,天命 反听命于气,遂至迁流积渐,无所不至。
心之炯然常觉者,无时不然。只因为气所役,便做主不得。气是一种 浮游之气,才着物便为所牵引去。凡一切幢幢往来,皆气也,非心也,故 学者必先养气。
对于养气,必须注意的是“不可着于气”。郝敬说:
学养气,即气是事,但不可着于气;平常执事,凡事皆事,但不可着 于事,着事便是勿求于心。事在即心在,心为主,事不得为主,便是心勿 忘。心勿忘,则即事是心,不必更于事外觅心,如心上添心,即是助长。 体用一原,显徽无间,事理圆通,心境不二,求放心之要领也。
问初学养气如何?曰:求放心为主宰,恁忿窒欲为关键,观出入息为 辅佐。
观出入息,不仅利于初学“收摄妄念”,,而且可直达圣域。
王塘南说:
所云随一气呼吸,权且用之以收摄妄念,此亦是方便法门,未为不可 也。盖此心本无形象,极而言之,亦只是一息而已。古人有真息之说,盖 天地一方,默运不容己之机,不可以呼吸而言,实为呼吸之根也。由呼吸 而渐细渐徽,入无声臭之原,是谓真息,即此真息便是吾心本来西目。今 姑从呼吸而入,勿忘勿助,若有若无,绵绵若存,渐入佳境,则庶几几近 之矣。然非静久功专,未可以粗疏率易之功而倖得之。
郝敬用更简单的语言表述了这一观点:
养气是彻上下,合内外之道,天地时行物生,人身动作威仪,皆气 也。天命无声无臭,於四时百物上调停,人心不睹不闻,于动作成役上培 养。偏外则支离,偏内则空寂,圣学所以养未发之中,与已发之和也。 329
毅一子综合《盂子》中养气在圣修全程的内容,做了分疏: 就孟子之言徵之,续夜气,养之始也。光实光辉,养之积也。晬面盎 背,施四体。养气之润于身者也。不淫不移不屈,养气之见于事者也。若 火之始燃,泉之始达,养气之发动景象也。居安資深,左右逢源,养气之 实力充沛也。源泉混混不舍画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则与湍博渊泉 时出。忳惇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同条共贯,大也。而进于化矣。
(三)心性之修特
孟子说:“仁,人心也。”朱熹说:“心,气之精爽。 ‘’后儒讲修养于 心、于仁、于气,实则同一内容。这里讲的心性修炼即依此意。分心性之体与 发用之修。
1.从心之性体层面的修持
高攀龙对心性的修持做了高度概括。他说:
学者无穷工夫,“心”之一字乃大总括;心有无穷工夫,”敬”之一 字乃大总括。千圣万贤,只一“敬”字做成。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如何能无适?明道曰:学者须先识仁。识得仁,以诚敬存之,勿贰以二, 勿参以三,是谓主一。又曰:主敬有三法,伊川“整齐严肃”,上蔡“常 惺惺”,和靖“其心收敛,不容一物”是也。然“惺惺”与“收敛”难得 恰好,才着意便不是,惟“整齐严肃”,耒尝不“惺惺”,未尝不“收 敛”,内外卓然,不犯手也。
高氏以一“敬”字,总括了伊川、上蔡、和靖三贤之修持要决。吴澄则从 历史的圣人层面阐述“主敬”的意义:
夫人之一身,心为之主。人之一心,敬为之主。主于敬,则心常虚, 虚则物不入也。主于敬,则心常实,实则我不出也。敬也者当若何而周力 耶?必有事焉。非但守此一言而可得也。 · · · · · · 仁义礼智之得于天者谓之 德。是德也,虽同得于有主之初,而或失于有主之后。能得其所德而不失 也,君子也。盖德具于心者也,欲不失其心,岂有他哉,敬以铮之而已 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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