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继康
丰利文园汪氏是在明末由安徽歙县迁往如皋丰利场(今如东)的,其始迁祖,许多人认为是汪宪。民国十四年(1925)九月,其后人汪国贤在《汪氏支谱·编辑支谱纪略》中说:“彝甫公以兵燹避徙如皋东之丰利场,遂家于丰。”他所说的“彝甫公”,就是汪宪。
我在细读《汪氏支谱》中“汪宪”条目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宪,字彝甫,清赠资政大夫。配项氏,生于明万历二十三年乙未五月二十五日子时,没于康熙十九年庚申十月初二日辰时,享寿八十有六。公殁,柩权厝徽州。太夫人携二子自徽州歙县孝梯乡和睦里诸王大社管迁如皋县东丰利场,投依夫弟,因世居焉,是为迁丰始祖。子二,长文逵,次子另迁仪征。太夫人葬于本场东北乡包家庄,主穴壬山丙向。
在撰写《文园古丰》时,我虽然指出汪氏始迁祖不是汪宪,而是他的夫人项太夫人,但由于解读偏差,出现了一些错误,如传中“生于明万历二十三年乙未五月二十五日子时,没于康熙十九年庚申十月初二日辰时,享寿八十有六”的记载,我当时误解为是汪宪的生卒年,其实这个生卒年是项氏的。如此,许多问题即迎刃而解,之前我说汪宪享年八十六,1644年甲申之变时,其年五十,身体康健,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就是项氏带着两个孩子迁居丰利,留汪宪独自一人在歙县,这与常理不合。事实是,在项氏迁居丰利之时,汪宪已经去世,由于棺椁不便于运输,故“公殁,柩权厝徽州”是说得通的。《汪氏支谱·始迁祖墓图》中“墓在丰利市东北乡包家庄中,仅项太夫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太夫人携二子自徽州歙县孝梯乡和睦里诸王大社管迁如皋县东丰利场,投依夫弟,因世居焉,是为迁丰始祖”,传里说得太明白了,项太夫人就是迁丰始祖。民国时,汪国贤没有读懂;近年,许多研究者没有读懂;我写《文园古丰》的时候,也没有读懂。还拐了许多弯,千方百计去证明这个早已明言的事实。
世上有许多事情的答案,本来早就告诉了你,但我们往往视而不见。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投依夫弟”。是指项氏来投奔汪宪的弟弟,说明汪宪有兄弟先居丰利,但细查《汪氏支谱》,汪宪的父亲汪加周仅有一子,即汪宪,并无其他子女。我当时推测:“两种可能:一,因不是主支,没有记载或失载;二是叔伯兄弟,汪加周有一兄名继周,此弟或为汪继周之子”。其实,此外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兄弟有可能是族弟。我一开始把本文题目定为“文园汪氏”,而没有说是“丰利汪氏”,是因为丰利除了文园汪氏一支之外,还有一支汪姓。
在明初,元末进士汪迪吉为河北元民县知县,因慕首阳之节,飘然远引,由婺源挂冠不仕,携弟汪继芳渡江而北,迁居泰兴古溪,汪迪吉即为古溪汪氏之始迁祖。其弟汪继芳又迁如皋丰利场,其子孙于古丰繁衍不息,此支汪氏在明初就迁至丰利,早于文园汪氏二百余年。不过,两汪为同族同支,汪继芳是越国公汪华第七子汪爽之二十九世孙,而汪宪为汪爽之三十六世孙。项氏夫人“携二子自徽州歙县孝梯乡和睦里诸王大社管迁如皋县东丰利场,投依夫弟”,是不是投奔汪继芳之后,按谱所序的宗弟呢?
道光二十一年,古溪汪氏重修《汪氏宗谱》之时,曾欲与丰利汪氏联谱,但没有成功。其中的缘由,汪璐在古溪《汪氏宗谱》的序文中说得明白:
道光辛丑,族长永潮、南潮两公商于余,余招仲山侄其议,遂慨然有续修之志,其年已延谱师,而丰利场一支请合为之,俟彼抄编世系,故迟年余,后丰利来云,彼族长有往徽细查之。议余族人不能待,姑先梓之,成泉志云。
他们编纂古溪《汪氏宗谱》时,丰利汪氏准备与之联谱,谁知等了一年有余,丰利族长又提出要到老家安徽查看老谱,古溪汪氏不能再等,故而先刻行了。这里所说的丰利汪氏,并非文园汪氏,而是指汪继芳之后。言及这些,是想说明汪氏之间一直是互有联系的,并没有因为地僻支远而隔断,从明初到清道光近五百年,古溪汪氏与丰利汪氏尚欲联谱,而从明初到明末,项氏与汪继芳后裔保持联系,也不是不可能。
关于项太夫人迁居到丰利,汪家还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说项太夫人携两个未成年的儿子乘舟由歙迁丰,一日凌晨,刚到如皋界,天尚未明,忽开天门,此时周边一片漆黑,唯船身周围亮如白昼。项氏见此景,以为异兆,连忙跪倒船头,双手合十而告天:“不为金来不为银,惟恳二子能成人。”后来,项太夫人殁,独葬于丰利场东北乡包家庄,其墓壬山丙向,为一块砚台地。后来汪氏文脉鼎盛,出现汪起涟、汪之珩、汪为霖、汪承镛、汪栻等诸多文人,有人笑言,此皆项太夫人福泽远庇之故也。此等戏言,虽然当不了真,但文园汪氏能有后来的枝繁叶茂,这一切都源于项太夫人,却是千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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