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中外,许多神话故事中都有牛的存在,某些神话甚至把牛看作是人类起源。北欧神话中,霜巨人之祖尤弥尔就是吃一头叫欧德姆布拉的母牛的奶长大的。希腊神话中,宙斯变成一头牛,就拐骗了欧罗巴。
中国神话里,炎帝就是牛的形象,据说“人身牛首,长于姜水”。虽然,“姜”之部落,就是牧羊女繁衍的部落,但他们最看中的是牛。
总之,牛很早就很牛,很重要。
即便现在形容股票价格持续上升,都叫“牛市”。古人特爱用牛。孔子有个弟子叫冉耕,字伯牛。还有一个叫司马耕的,也叫司马犁,字则为子牛。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
这就是司马牛之叹了。
在中国文字里,牛的身影也非常多。
比如,放牧。放羊也可以,放马也可以,放牛更可以。但是汉字的“牧”字,就是牛字旁。一眼看出去,就知道是放牛的。本来,也有放羊的,一个羊过来一个人拿鞭子放羊。
但后来就统一了,放牧全用“牧”。牧其他的东西,可以在后面加,比如牧羊、牧马。
甚至,连公母,汉字中本来都是有牛的一席之地。
有个词,叫“牝鸡司晨”,意思就是母鸡打鸣,常用来说古代王朝里妇女乱政的情况。
但“牝鸡”,实际上说的是,雌。
古人对于禽兽雄雌,都用牛字旁的字表示,叫牝牡。天地是阴阳,人类是男女。牝是雌,牡是雄。
母马,就叫牝马,《易经》的坤卦就这样说,“利牝马之贞”。大吉大利的是养母牛,这叫——“利贞,亨,畜牝牛,吉”——《易·离》
为何这样看重牝?
大概如老子所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家里养一头母牛,以后就有希望,因为可以生生不息。
还有“牺牲”。祭祀在古代很重要,但这两个字,都以牛为主。
祭祀时,颜色纯的就是“牺”,体全为“牲”。以牲畜祭祀一般用三种,猪、牛、羊都可以。
太牢就是牛,羊就是少牢。
(按:另一种说法是,猪、牛、羊三者具备,就是太牢。)
牢牛是最重要的,最高级的。体全色纯的牺牲牛,就是牢牛。其他小的动物就叫少牢。
所以,这些祭祀品也叫“牢”。
这是蓄养习惯。蓄养牲畜,就要制造一个牢,关住它们才行,而关住牛是最重要的,因为农耕文明,无牛不行。
这些字或许现在用的频率不高。
但有一个牛字旁的字,现在用的频率特别高。那就是“特”字。
实际上,特,指的就是公牛。而且是,体形庞大的公牛,后来几乎雄性的兽类,都用“特”指代。
古文中也常用,比如《诗·小雅·正月》:“瞻彼阪田,有菀其特。”
高亨注:“特,公牛。”
《史记》里也用,《秦本纪》中有“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丰大特。”秦文公养了很多的牛。
因为这种公牛很优秀,很杰出,很独特。所以,引申义也有特立、杰出、单独等义。
还有比较特殊的一些字,后来都不见了。
比如,古人认为牛三岁,马八岁,是一个标志。公牛三岁,就是“特”。至少可以当种牛繁育后代了。
所以,“犙”,就表示牛三岁。后来就不用了。因为这个字的读音就是sān。很容易造成舞会,写出来都很清晰,说起来就分不清了,是在说“三”呢,还是在说“犙”?
这种没必要的字,慢慢就淘汰了。
现在指代动物的第三人称,都是“它”。但实际上这个字以前是以牛为代表的,牠,就是它。那牛好可怜,你不要再打牠了!换成狗,也一样,那狗好可怜,你不要再打牠了!
牛代表了一切第三人称的动物。
一头牛都这么厉害,那么两头牛呢?
就更加厉害了。
两头牛在一起力量很大。其实两牛并列,本来就是一个字,叫“牪”。读yàn。
很多时候,这个字就表示朋友的“友”。
两头牛在一起,还好控制。
三头以上,就是一群,挺难控制的,那就是“犇”,火牛阵就是利用这“犇”的其实。
而实际上一切东西,在汉字里,都可以用含牛的字表示,那就是“物”。甲骨文的“物”字,就是左半部分或下半部是头“牛”,右半部或上半部是声旁“勿”字。
本质代表什么,很难搞清楚了,王国维认为是指“杂色的牛(毛色不纯)”。
但不管怎样,“物”,在汉字里几乎可以指代一切。所谓“万物”,是因为,牛为物之大者,故物从牛。物皆从牛,不过是说,天地之数,起于牵牛。
当然了,牛是可以带来利润,就是“犁”。
耕地用牛,就是犁地,犁地就是下种子,可以带来收成,就是利。这大概就是人类最初对牛的尊敬。后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
牛耕地,也就成了犁之范式。
可见,牛是人类最初的依靠。甚至是图腾。从祭祀所用牺牲来看,牛是一个很重要的图腾。
因为图腾崇拜的动物是不可捕杀的,祭祀时才可。
炎帝的部落,就是以牛为图腾的,所以炎帝“人身牛首”。
牛图腾的部落,多半是比较忠实于农耕的。炎帝就是农神,也是火神、灶神,因为粮食需要生火煮食。其后代祝融就是完全的火神了,因为他们可以以火铸造兵器了。
后来,以熊、罴、貔、貅、䝙、虎为图腾的部落联盟,打败了牛图腾的炎帝,这就是阪泉之战了。
西班牙马德里斗牛
印度、尼泊尔等国,以前的国徽之上,就有牛。欧洲的冰岛、安道尔、摩尔多瓦登过,也尊牛。非洲有博茨瓦纳、尼日尔、南非等地尊牛。美洲有巴拉圭以公牛为国徽。在尼泊尔,黄牛是国兽,完全禁止屠宰奶牛和公牛。1805年沙阿王朝严禁屠宰黄牛与吃牛肉(屠宰黄牛监禁15年,贩卖牛肉监禁6年)在缅甸,牛肉忌讳相当普遍,特别是在佛教界。在缅甸,因为用于耕作很少有人吃牛肉,有一种普遍的厌恶牛肉的情感。雍笈牙王朝时,连买牛肉都要受公开笞刑。
中国人就更不用说了,总之,夸人厉害都是用牛。
牛就是这么牛。十二生肖中,鼠之后,就是牛。虎都排在后面。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牛首模型
更早的时候,养牛的人,也是官,比弼马温强,他们的官名,就叫“牛人”。(《周礼·地官》: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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