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我紧接着写斩窦娥,写得悲愤慷慨。她怨天恨地,发下三个誓愿……这样的情感,南吕就不合适了。我改用了正宫……我写是这么写了,又怕不合规矩,你们看行吗?”舞台上,关汉卿的扮演者同他的好朋友谢小山的扮演者认真斟酌《窦娥冤》的曲调。
“关汉卿和朱帘秀在狱中相互道别,我们专门录制了剧中的唱段,经过反复试验决定怎么运用。”《关汉卿》的导演唐烨介绍话剧创作排演过程时说。
开演这晚,在首都剧场,戏里,元代戏剧家关汉卿和他的朋友们不畏强权,认真创作、演绎着元杂剧《窦娥冤》;戏外,演员们在舞台上忘我投入地诠释着一代大家的戏剧人生。时隔五十多年,北京人艺继1958年、1963年两度排演后,对《关汉卿》进行了第三次排演,于日前首演。
1958年,现代剧作家田汉创作话剧《关汉卿》,讲述“元杂剧的鼻祖”关汉卿因不平于民女朱小兰被诬处死,愤而完成了《窦娥冤》的创作并因此得罪权贵并获罪的始末。“我们与元代,与元代的文化名家们错过了数百年,希望观众看后,能想到这段历史,能去追忆我们的文化传统。”如导演唐烨所说,此次重新排演这部作品,既是对北京人艺六十五周年的纪念,又是一次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集体致敬。
“大家都有劲儿,这戏才有意思”
“历史书上对于关汉卿的记载很少。田汉笔下的关汉卿只是一个舞台形象,但是他的作品却流传了下来,我们就能从这些作品中去窥探他,演出我们眼中的关汉卿。”关汉卿的扮演者王斑认为,相比于把关汉卿演得“伟大”,不如演出他的真。于是观众看到了一位诙谐幽默,单纯可爱,怀有赤子之心,又可亲近的关汉卿。
“这个关汉卿是有温度的,他的心是滚烫的,所以才会为不平的事仗义执言。他又是温暖的,所以即使进入了监狱,也始终微笑着。”王斑认为,要把自己的理解呈现在舞台上,用细腻的表演去打动观众。
“我们这些青年演员,在戏里真的是各有各的状态,大家都有劲儿,这戏才有意思。”剧中另一位重要角色,关汉卿的红颜知己朱帘秀由北京人艺青年演员于明加扮演,她认为之前的戏曲身段对自己演绎歌伎身份的朱帘秀很有帮助,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演好人物,“要把人物的性格特点、气质状态演出来。朱帘秀的一招一式,一颦一笑,在台上不是在走调度,而是她内心节奏的表达。只有情感真实了,人物才立得住。”
“分明是熟悉的历史,却有意外的惊喜”
这样的认真,也体现在本版《关汉卿》的幕后创作者身上。对于剧中一直让关汉卿妥协的“叶和甫”这一人物,导演唐烨说道:“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价值观有所不同。”他们尝试以现代观众的眼光去重新理解诠释剧中人物,“这版《关汉卿》最大的特点就是老戏不旧,虽然作品已经诞生了五十多年,但是这一点丝毫也不会成为当代观众观看的障碍,因为我们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它,理解它,在情感上就很有共鸣。”
不仅是体现人物强烈矛盾冲突的几场重头戏,就连过场的群戏也被人艺创作者们安排得新意十足。观众在动静结合的群戏里,既可以看到前面演员的表演,又能看到后面全部静止演员的烘托,一动一静间层次清晰,趣味盎然。“分明是熟悉的历史,却让观众在观看时不时有意外的惊喜。”导演唐烨这样讲述创作初衷。
此轮演出将持续至10月7日。将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观众们有机会看到,无论是古代,还是现当代,对文艺认真、对观众真诚的态度,穿越千年,始终未变。
(本报记者 李晋荣 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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