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秋色、春思秋怨是文学创作中永远说不完的话题。宋词中单纯描写四季风光的作品实际上并不多见。如晏殊的《清平乐》(金风细细),写秋风细细、叶落花残的景象,但从小窗浓睡、银屏微寒的生活场景中,自然流露出作者恬淡的心境;王安国的《清平乐》(留春不住),写满地残红、杨花自在的暮春景象,但作者的惜春之情同时也跃然纸上。
所以,描写四时风光的作品,更多的是在春花秋月中植入了人的情感。如刘辰翁的《兰陵王》(送春去),通过对美好春光的依恋表达其故国之思。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是这类作品的共同特色。
以四季风情为题材的作品,其创作方法有两大特点:其一是典型化,即有选择地强化某些特殊的物候,塑造具有季节特征的典型环境。如春季的春风、春花、黄莺、归燕、新柳等,夏季的炎风、烈日、荷花、竹席等,秋季的秋露、秋霜、落叶、金菊、丹桂等,冬季的白雪、梅花等,都是词人常关注的对象。
其二是赋予这些典型物候以人的喜怒哀乐。春光可能是春风拂柳,春花烂漫,也可能是春思春怨,哀婉缠绵;秋光可能是秋高气爽,开朗明净,也可能是秋风秋雨,凄厉肃杀。其间的差别,就在作者的心境,即所谓“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杜甫《春望》),花鸟的感情也就是人的感情,现代文艺理论称之为移情作用。
《破阵子·春景》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晏殊
【注释】
①新社:春社,古代春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约在春分前后。
②碧苔:此指水边绿苔。
③絮:柳絮。
④巧笑:美丽的笑容。
⑤元是:原来是。
⑥斗草:古代妇女常采草进行游戏,以所持草赌输赢笑从双脸生。
⑦双脸:双颊。
【大意】新社时燕子从南方飞回,梨花飘落,快到清明时节。水边上长了三四点绿苔,树叶下传出黄鹂的一两声。白昼变长,柳絮在空中飘飞。美丽的邻家姑娘在采桑的路上相逢,奇怪昨夜春梦好,原来是今天斗草赢了,禁不住笑从双颊生。
这首词用轻淡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清新明丽的郊外春景图。词的上片写景,用燕子、梨花、碧苔、黄鹂、柳絮这些富有代表性的春天景物,点出节令特征,充满闲情逸趣;下片写人,作者捕捉住两位采桑女子斗草的场面,用轻松欢快的笔调,写出了少女天真无邪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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