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我是名高三学生,班主任老刘每打我一次,父亲就送他两只鸡,我对老刘恨之入骨。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老刘特意到我家来了一趟,让我逮两只鸡给他。
高三上学期,我迷上了武侠小说,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看,我已沉浸在虚幻的小说世界中,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高二下学期,我在年级排名65名,这样的成绩保持下去,考一本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学校属于省级示范高中,每年能考500多个一本。
高三第一次月考,我排名年级280名,老刘黑着脸对我说:“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这个成绩不用对不起我,你对得起你父母就可以了”。
我母亲虽然长相好,但是个先天性的跛子,走路时两个肩膀一晃一晃的,我小时候经常被同龄的孩子叫“跛子的儿子”,我非常生气,我不允许他们说我母亲是跛子。
结果是我把他们其中的一个小孩揍的鼻青脸肿,我自己也被他们揍的鼻青脸肿。每次在外面打架回家,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不论对错,都要用竹条抽我三五下。
父亲没什么正式的职业,哪家需要苦力,必定有他的身影,父亲相信棍棒之下出孝子的理念,得知我的成绩由65名下降到280名,父亲气急败坏。
他一连抽了我十几竹条,这事还不算完,隔天,父亲来到学校,送了一根竹条给老刘,让老刘用竹条招呼我。
父亲嗓门很大,下课时,全校就传开了:有个学生的家长,送了两只鸡和一根棍子给老师,让老师吃饱才有力气打他不听话的儿子。
同学们见到我,都投以可怜的眼神,老刘本身就是个暴脾气,有了父亲送的竹条的加持,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某个深夜,我正躲在被窝里看查大侠的小龙女,不料被子被人掀开,寝室的灯亮起来,老刘抡起竹条对着我一顿猛抽。
老刘恨铁不成钢地说:“鼠目寸光的东西,以为500以内都是大学,但学校与学校是有差距的”。老刘给我下了死命令:“第二次月考,成绩没有进入年级前100名,差一名,抽一竹条”。
我收敛了很多,但课堂上也时常走神,第二次月考,我排名年级135名。老刘看着手中的排名表,又看了看我,“嘿嘿”地笑了。
当场,老刘虎威发作,撸起袖子,用竹条整整抽了我35下,一下都没少。隔几日,我父亲屁颠屁颠地送来两只杀好的鸡,只需下锅红烧就可以了。
老刘端出红烧辣子鸡,咪着小酒,轻酌一口白酒,再吃一口鸡块。吃肉喝酒也就罢了,还要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吃喝喝,大有一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意味。好歹给我尝一块吧!毕竟是我母亲辛苦养大的鸡。
老刘见我垂涎欲滴的样子,说:“只给你看,不给你吃”,然后给我规定第三次月考必须排名年级前90名,否则按规矩办事。
第三次月考,我又被老刘抽了12棍,整整高三阶段,老刘差不多抽了我150多棍,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我年级排名37,已经作好了挨抽的准备,老刘说“离目标差7名,这次就不抽你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老刘特意来了我家一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钱递给我父亲,说:“这1000块就当是吃鸡的费用,另外3000块让这小子拿去交学费吧!”
父亲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连声说道:“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不是老师您关心,他就废了”。
最终,父亲还是收下了,因为他囊中羞涩,正为学费发愁。老刘用手指了指我说:“小子,别楞在那里,去给我逮两只老母鸡带回去,这次是白吃,不付钱”。
看着老刘,我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起小说中放荡不羁的侠客,我感觉老刘的身影与小说中的侠客重合起来。
大学毕业后,我在南方这个靠海的城市打拼,月工资4W 出头,每次回乡,我都去看望老刘,他都拉着我陪他喝几杯。
老刘的退休工资有4000多,他老伴的退休工资将近3000,老两口本可安享晚年,但他儿子的身体不好,有个部件需要更换,手术费高达50W。
高中同学知道后,纷纷捐款,少则一两千,多则三五万,捐款总额有53.6万,我把银行卡送给老刘。
老刘接过银行卡,笑了一下,对我说:“据说你一个人就捐了15万”,“你怎么知道的?”老刘笑而不语。
@愿随月光相依 分析
我特意说明:这卡里的钱是同学们的一点心意,不用还的。老刘红着脖子大声说:“必须要还的,我还不清,还有我儿子和孙子”。
老刘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说还,肯定会想法设法慢慢偿还的。他是一个令人又恨又敬的长者,师者。
师者,授业解惑,口头上的讲解与劝说无益时,需要非常规手段,需要戒尺惩戒。我时常在想,老刘当初不用竹条抽我前进,也许我的人生将是另一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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