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长福
沈约,字休文,浙江武康人,是南北朝时著名的学者和诗人,格律诗的创始人之一。沈约的祖父沈林子在常德作战有功,被封为汉寿伯。沈约在常德长大,常德裴家码头有沈约的读书台。
——常德诗墙《题咏名贤图·沈约》
沈约(来自网络)
沈约是南朝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声律学家。历仕宋、齐、梁三朝,官至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以诗、文、声律和史学著称于世。
他为什么会在常德长大?这要从他的家世说起。
沈约的祖父沈林子“以佐命功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
“义熙十一年,参军沈林子率军讨郭亮之于七里涧。《宋书》详《大事记》。”(《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卷十七《武备考二》)卷三《舆图考·关隘》云:“七里关,在县北万金村有七里涧。《通志》按:即今七里桥塘。《旧志》:沈林子斩郭亮之于七里涧,因设关于此。”
义熙十一年(415年),沈林子随刘裕讨伐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刘裕每次征讨,沈林子都在前线冲锋陷阵。当时郭亮之召集蛮族占据武陵郡城,而当时的武陵内史王镇恶因讨伐蛮帅向博抵根而领兵在外,沈林子于是领兵进攻武陵,在七里涧斩杀郭亮之,平定了武陵郡。于是,沈约的祖父沈林子便封为汉寿伯。
沈约的父亲沈璞,是始兴王刘濬的心腹,担任刘濬的僚佐长达十六年,颇受刘濬倚重,累迁淮南太守。元嘉三十年,太子刘劭与始兴王刘濬合谋政变,弑杀宋文帝,沈璞接受刘劭和刘濬的任命。不久,刘骏起兵讨伐刘劭和刘濬,沈璞守于湖不迎义师,刘劭和刘濬被杀后,沈璞又迟迟不向孝武帝投诚,于是以二凶的旧党,伏诛被杀。
沈璞被杀时,沈约年仅十三岁。为了免遭株连,便偷偷跑掉了,为了生计,他只好来常德投靠这里担任武陵国詹事府詹事的堂叔沈伯玉。
沈伯玉是沈约的堂叔,《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列传九·沈约》引《名胜记》载:“从父伯玉,少除世祖武陵国侍郎,其后除南台御史,寻转武陵国詹事。”
沈约来到武陵后发奋读书,昼夜手不释卷。凡是白天读过的书,晚上一定要反复温习。母亲担心他的身体支持不住,经常把油灯的油少放些好让他早些睡觉,早早地撤去他取暖的火具。然而,沈约总是想方设法地刻苦学习,青年时期就已经“博通群籍”,写得一手好文章。(事见《南史·梁书·沈约传》)
沈约读书的地方被后人称为沈约台,直到唐朝的时候,沈约台还是一处景点。刘禹锡在《武陵书怀五十韵并序》诗中有“沈约台榭故,李衡墟落存”。
《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载:“沈约台,府西南五里,沅水之南。上有福光寺,其侧有丘,古樟一株,垂荫数亩。相传为沈约读书处。”又载:“福光寺,县西南十里。宋建炎中建。寺有古桂两株,当门而立,接叶交柯,阴荫数亩。其前有豫樟,大可十余抱。相传为沈约台旧址。”同一个地方,一说五里,一说十里,不知哪个准确。
《题咏名贤图》说沈约台在常德西南的裴家码头,但此处距离市区有二十多里,与府志所载距离相差太远。为此,我向一位好友肖女士求证,肖女士的工作单位通用机械厂就在裴家码头,她说没有听说过。
我忽然想到,沅江南面郭家铺有福广村,离城十里左右,“光”与“广”谐音,或许人们将“光”念为“广”,后又以讹传讹,这样一来,福光寺就变成了福广寺。所以福光寺的旧址会不会就在福广村?查阅《鼎城文史概览·史事卷》,邓杨先生在《沈约与沅南令》一文中也认为沈约台在郭家铺福广村。
《大清一统志·常德府(二)》记载:
沈约台,在武陵县西南五里。《名胜志》:沈公台碑在城西光福寺竹林中,今犹存古碑,题额六字云“重游沈公台记”。碑字漫灭,记谓沈约为沅南令。按约传(沈约传)未尝令沅,然传之已久。《府志》:沈约台,在光福寺古樟树下。刘禹锡诗:“沈约台榭故,李衡墟落存”是也。按宋时武陵属郢州,蔡兴宗为郢州,刺史引沈约为安西外兵参军兼记室,约必曾至武陵,故有此台,非以令沅故也。
《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山川考》也有与此相关的记载。
传说沈约担任过沅南县令,但《南史·梁书·沈约传》没有记载,常德的地方志却有。
除了武陵,安乡也有沈约留下的古迹。清同治《直隶澧州志》卷四《舆地志·古迹》载:“沈田,在黄山南。《旧志》云:'梁沈约买庄于此。’”
《鼎城文史概览·文化卷》收录了沈约的两首诗,其一为《江南曲》,诗云:
棹歌发江潭,采莲渡湘南。宜须闲隐处,舟浦予自谙。
罗衣织成带,堕马碧玉簪。但令舟楫渡,宁计路崭嵌。
注:崭嵌,险峻不平。
其二为《湘夫人》,诗云:
潇湘风已息,沅澧复安流。
扬蛾一含睇,㛹娟好且修。
捐玦置澧浦,解珮寄中洲。
注:㛹娟,苗条的样子,此指美人。捐玦,捐弃玉玦,喻出会相爱者未遇因失望而捐弃信物。语本《楚辞·九歌·湘君》:“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沈约最后的结局听起来似乎有点荒诞。
梁武帝萧衍称帝前,沈约与萧衍的关系非常密切。公元498年七月,在位仅五年的萧鸾病逝,其子萧宝卷(即东昏侯)即位。 萧宝卷为人暴虐,即位后诛戮重臣,收回朝权,又“委任厮小”,致使内部动乱频繁,“方镇各怀异计”。
萧宝卷的族叔萧衍,时任雍州刺史,决定起兵讨伐,后又拥戴南康王萧宝融称帝。公元501年,攻占建康城。沈约被任命为骠骑司马,原来所任的冠军将军、征虏将军等职仍然保留。
永元三年(501年)十二月,王珍国等人谋杀了萧宝卷,将其首级送交萧衍。次日,萧衍派人封存府库图籍,然后入城。入城后下令处死萧宝卷宠妃潘玉奴及其宠臣共四十一人。当时萧衍虽想自立为帝,却没有急于求成,只是静待时机。这时,沈约揣摩萧衍的心事,便试探性地提及代齐的话题,萧衍开始不应答。过了几天,沈约又进言,萧衍说:“让我再想一想。”
沈约离开后,萧衍召见他信任的谋臣范云,范云也与沈约意见相同。萧衍于是让他们负责筹划禅代事宜。沈约还主动为梁武帝起草了继位诏书。后来,萧衍接受萧宝融“禅位”,建立南梁,做了皇帝,即梁武帝。
从这一点说,沈约是梁朝的开国元勋。后来沈约的母亲去世,萧衍还亲自前往凭吊。
沈约先前与萧衍的关系密切,这时候不免有点儿忘乎所以了。“初,约久处端揆(指相位。宰相居百官之首﹐总揽国政﹐故称。笔者注),有志台司”,但皇帝没有答应。于是沈约请求辞职,梁武帝没有同意。
沈约与徐勉向来很好,便给徐勉写信向他诉说。徐勉在梁武帝面前为沈约求情,请求按三司的标准让沈约告老还乡,梁武帝又没有同意,只是给沈约增加了鼓乐的种类和乐队人员。这个沈约,仗着有功,居然得寸进尺,要挟皇帝。
有一次,沈约陪同梁武帝萧衍宴游,正赶上豫州献上时令贡品栗子,直径达一寸半,梁武帝对此感到很新奇,问沈约说:“史书上关于栗子的典故有多少呢?”并和沈约一起将所记忆之事各自分条写下,结果沈约所知的比高祖少三件事。出宫后沈约对人说:“皇帝很要面子,护短,如不让着他他就会羞愧而死。”
没想到有人告诉了梁武帝,梁武帝听了,很不高兴,认为他的言论太不恭敬,要惩治他。经徐勉恳切地劝谏,梁武帝才罢休。
梁武帝对大臣张稷心存旧怨。张稷死后,梁武帝同沈约谈起此事,沈约说:“尚书左仆射出任边境州郡的刺史,这是过去的事,何必要再提它呢?”梁武帝认为沈约在庇护亲家(沈约与张稷是亲家),便很气愤地说:“你说这种话,还算是忠臣吗?”接着便起驾回宫。沈约很恐慌,竟没注意到皇帝已起身回宫,仍然呆坐在那里。
回到家后,沈约仍心神不定,未至床边便坐下,以致坐空而摔倒在地上,并因此而得病。病中梦见刘和帝萧宝融用剑割断了他的舌头。请来巫师察看的结果竟跟他梦中所见相一致,于是沈约请道士向上天奏赤章(道家向天官祷告禳灾的章本,笔者注),说梁武帝萧衍禅代之事并不是自己的主意。梁武帝派御医徐奘去给沈约看病,回宫后徐奘将这些情况全都告诉了梁武帝。(以上事见《梁书·卷第十三·列传第七·沈约》)
梁武帝听说了沈约上赤章的事,特别生气,多次派使者谴责沈约。结果沈约因恐惧而被吓死了。
老朽以为,人可以有功,但不可恃功自重;人可以得意,但不可忘形。沈约之鉴,不可不铭记。
沈约可能在常德生活过,但没有见到他题咏常德的诗文。
参考资料
《梁书·卷第十三·列传第七·沈约传》
《百度百科·沈约》
《清嘉庆常德府志校注》
《梁书·武帝纪》
2022年4月27日改毕
2023年4月27日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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