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五位君主,明宣宗——朱瞻基,明成祖朱棣之孙,明仁宗朱高炽之子,年号宣德,26岁登基,在位十年。
这是一位缔造了“仁宣之治”的帝皇,也是明朝历史上风评最佳的皇帝。朱瞻基的执政,变成了大明后代君臣的一个评判标准,朝臣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把后来的皇帝,与宣德年去比较,以此隐晦地来赞誉或者批评当时的君主。
朱瞻基 像
需要承认的是,宣德年的大明,的确在政治,经济,外交,文化等诸多领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最重要的是百姓,官员,乃至整个国家财政状况都得到了好转。但是溢美之词听得多了,人总有些叛逆之心,有时不禁会想:这位太祖曾孙,成祖之孙,真的在他二十几岁的年纪里,就能凭借其雄才大略为我们缔造出一个大明盛世?
大明传到朱瞻基这代,因为明仁宗朱高炽的暴毙,在皇位的延续性问题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即朱瞻基在登基之前并没有足够的治国经验。
当然,这里所谓缺乏足够的经验是相对的,要看和谁比。如果是和后来的明英宗朱祁镇比,朱瞻基绝对算是老油条了,但和洪武,永乐年间的太子比,朱瞻基却显得很稚嫩。
朱标 像
朱元璋的太子朱标,虽然最后没熬过老子,但却在朱元璋刻意的培养下获取了足够的理政经验;即使如皇太孙朱允炆,也是在朱元璋身边足足跟了6年的时间来学习祖父的治国手腕,至于学到多少,用了多少我们另说。
还有朱瞻基的父亲朱高炽,只要朱棣出门不在京城,那基本就是他说了算,仅仅明面上的监国时间就将近10年。
那么朱瞻基呢?我们经常听说朱棣如何喜爱这个孙子,即使出门也把朱瞻基带在身边调教,这个不假,但是这段时间里,朱瞻基更多的是领略了爷爷的铁血悍勇,而朝中琐碎繁杂的政务几乎都是留守京城的父亲朱高炽在处理。
朱高炽 像
朱瞻基太子的身份是朱棣钦定的,但对于一个二十几岁出头的年轻人,先是有一个权力欲极其旺盛的爷爷在前,还有一个多年监国与朝臣们已经配合无间的父亲在中,即使父亲虽然身体看起来不好,但谁都不会预料到他最后会暴毙而亡,所以不论是爷爷,还是父亲,都并不急着刻意给他积攒理政经验,更多的是言传身教似的“教戒”。
于是,登基仅仅9个月就的朱高炽暴毙后,这位年轻的太子就有些“突兀”地被推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故宫一景
朱瞻基自己也明白,曾祖父和爷爷的经纬之才,是经过了漫长的创业之路磨练出来的;父亲治国的兢兢业业与老成持重,是常年监国熏陶出来的,而自己两边都挨不上,那么就做一件事情——顺应潮流。何谓顺应潮流?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就是潮流,人心思定就是潮流。
朱瞻基在治国上是新手,但好在爷爷和父亲给他留下了一大批经验老道的辅国之臣。这些人有的是朱元璋时期就入仕了,有的在朱棣执政后开始大放异彩,他们见识过洪武年间人头滚滚的血腥瞬间,也体验过永乐年时动辄下狱的天威难测,总之都有一个特点,这些人都被朱元璋和朱棣这样的雄主压制过,调教过,且心中迫切想趁新主登基之际,让自己的才干能够充分施展。
朱棣 像
宣德朝是明代少有名臣辈出的时期,比如蹇义,夏元吉,杨士奇,杨荣,杨溥等人,他们或有统筹全局的能力,或行事谨慎持重,又或在某方面有特殊的才干,他们与朱瞻基一拍即合。
朱瞻基登基时,洪武,永乐两朝积压的矛盾其实已经到了要爆发的程度。北方蒙古常年用兵,南边安南风雨飘摇,两个方向都投入了大量了人力,物力却始终回报甚微;大木,巨石,珍珠等皇家采买已经搞得地方天怒人怨;宫殿,寺庙,下西洋等大型国家项目也劳民甚重;还有漕运夸张的不正常损耗,地方行政体制造成的官员不作为,江南地区承担的不公平重税,朝廷吏治的日益腐败等等问题,都是朱瞻基要马上着手处理的。
明代市井图
而这些都不是一个二十几岁没什么经验的年轻皇帝能够独立处理的。于是朱瞻基放权了,放权给这些朝臣,并对他们给予足够的信任。好在,这些明初的文官们确有不俗的能力,;好在,这些个三朝五朝的老臣有足够的担当与责任;感谢,大明经过了洪武,永乐,洪熙三朝的体制改造,已经基本保障了皇权的独立性。
有时候,风评好就是人缘好;能纳谏就是没主意。如此一位与人为善,充分信任文官并给予完备做事平台的皇帝,怎么会有人骂?哦,当然也有人不乐意,大明那批开国或者跟着朱棣“靖难”的军方勋贵应该对于军事上的全面收缩非常恼火的,但那又能怎么样?宣德年,连朱高煦造反都被皇帝御驾亲征给吓住了,这几个仅存的军方勋贵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明军图卷
不管怎么说,大明在朱瞻基这,才真正开始进入了稳定的休养阶段,开始缓和自身的内部矛盾,对外开始全面收缩,对内注重经济民生。这就是朱瞻基给我们留下的“仁宣之治”,这就是他的顺势而为。
上面的话题多少有些宽泛,我们聊聊朱瞻基这个人吧。
朱瞻基是明朝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享受宫廷生活的皇帝。也是,朱元璋任劳任怨只知道干活,朱允炆被削藩搞得战战兢兢,朱棣一天到晚找蒙古人打架,朱高炽好日子没过一年就突然离世,以上这四位君主,多少都经历过父辈艰难的创业阶段,只有朱高炽,从一生下来就是生活在宫廷中的。
朱瞻基行乐图 局部
朱瞻基是大明王朝朱家最典型的“纨绔子弟”。即使后面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与这位祖先比,玩得东西实在太上不了台面。
朱瞻基以前经常跟着爷爷朱棣北伐,身体里也流淌着朱家英勇尚武的血液。所以他经常巡边。如果在永乐朝,朱棣说要去巡边,这其实就是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算北伐了。可在宣德年,朱瞻基说巡边,就真的是巡边。
朱瞻基的巡边,属于一种皇帝巡查边备,鼓励边关将士,向游牧民族展示大明军威并时常伴随着围猎等军事演习的行为。所以这种巡边活动,一般是不主动招惹大规模的蒙古主力的,随行部队也只是京师精锐,还伴随着鼓乐仪仗。看看,皇帝在宫里待闷了要出去散心,还能有这么多益处。
朱瞻基巡边 场景
朱瞻基一共有三次巡边。宣德三年是第一次巡边,朱瞻基就遇到了一批南下的蒙古武装牧民。注意,这批人不是蒙古骑兵主力,而是蒙古部族的自卫民兵武装。朱瞻基带领三千人,一个冲锋就把这群人拿下了,声威大震。
宣德五年,朱瞻基第二次巡边,大部队没有出长城关口,就在附近游弋。白天朱瞻基打打猎,晚上就和随侍的朝臣畅谈古今,其间还拒绝了军方少壮派要求主动寻敌的要求。第二次巡边就是一次皇帝对西北边关将士的慰问出行,也确实鼓舞了边军士气。
宣德九年,朱瞻基第三次巡边。巡边内容与第二次差不多,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朱瞻基在言语之间,透露出很多要和蒙古部族和解的意愿。
明军图卷
这是朱瞻基的玩法,你再比比朱厚照的,明显朱瞻基更成熟,更老道,也更稳妥,不但散了心,还过了瘾,最重要的是收效不俗,留下了好名声。
朱瞻基在宫里也非常贪玩,明代皇室很多的娱乐项目其实都是朱瞻基发展出来的。
朱瞻基好骑射,便在宫里推广射箭。这是一种竞技活动,他特意在东苑开辟了一块空地专门让士子们练习射箭。学的好有赏,练的不好就罚,为此朱瞻基还专门写过一篇叫《述观射》的文章。类似的还有蹴鞠,马球,捶丸,投壶等等,朱瞻基都非常喜爱且算得上是资深玩家。
朱瞻基 骑行
他还有个外号就“促织天子”,就是玩蟋蟀,曾经为了获取优质的蟋蟀下密旨向地方摊派;他还会养鹰,每年都会要求朝鲜进贡海东青等猎鹰让他豢养;至于鹦鹉,鹌鹑,猫犬等,更是不在话下。
朱瞻基吃的也讲究。他偏爱朝鲜的食物,特别是朝鲜一种豆腐,就命令朝鲜献上厨娘。也就是在宣德年间,大明内宫里出现了朝鲜厨子。
至于好色风流,则毋庸多说,但总体上他还是把这个爱好控制在宫里,并没有出去满世界耍流氓去,毕竟朱瞻基还是那种在乎脸面的人,虚荣心还是挺强的。
朱瞻基游玩场景
所以在我的眼里,朱瞻基是明初的第一“顽主”,他玩得杂,玩得广,也玩得溜,最重要的是玩得雅,玩得自得其乐,也玩得不招人恨。当然,也是因为他的放权与制度的保障,才有了他如此空闲的欢乐时光。
总体上,史书里关于朱瞻基的事情,还是以积极正面的描述为多,连锦衣卫那点事情在宣德年间都鲜为人知,可见其朝堂的和谐稳定。在保证皇权独立性与权威性不受侵犯的前提下,适当放权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何尝不是一种高超的领导艺术。
故宫一景
尽管也有很多声音表达了对朱瞻基一些为政举措的怀疑,其中不乏一些客观存在的问题,但人无完人,我们还是要公允地肯定朱瞻基执政时的不俗政绩,重要的是日子安定了,老百姓有钱了,国家也富裕了,皇帝和大臣也一团和气,我们还能苛求什么呢?
明宣宗朱瞻基,一个在正确的时间点,做了正确事情的君主。
一家之言,聊以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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