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央大草坪上远远望去,总办公厅的赭红色砖墙从绿荫中露出一角,静静地伫立在校园的中心。
作为学校的管理中枢,在八十多年的风雨中,这幢小楼里曾经进出过学校的无数核心人物,延续着交大生生不息的办学精神和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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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
办公之需 先进之名
20世纪30年代的交大,在唐文治、淩鸿勋、叶恭绰、蔡元培、孙科、黎照寰等历任校长的努力下,已经被誉为“东方的麻省理工学院”,颁发的毕业文凭得到了欧美著名高校的认可。
由于学校发展快速,1930年及1931年,先后成立了科学学院与管理学院,教室日益紧张,上院和中院教学楼里的校部行政用房需要腾出来用作教室或实验室。于是,学校决定建造一幢办公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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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恭绰校长的签名照(摄于1918年、1950年签名)。叶恭绰为交大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他提交了统一交通教育的提案,将交通部部属的4所学校统一定名为“交通大学”。交通大学于1921年8月1日正式成立,英文名称是:Chiao Tung University。学校董事会为最高校务决策机构,董事会成员17人中不乏社会名流、教育名家,如严修、唐文治、张謇、梁士诒、郑洪年、叶恭绰等人。叶恭绰被推选为校长。正是在他的推动下,“交通大学”的校名才得以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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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恭绰为《交大校友》创刊号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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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的《南洋学报》,右上角写着“交通大学上海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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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先生也曾任交通大学校长,图为交通大学1933年民二二级纪念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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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担任交通大学校长的任命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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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直广揽人才,培育学子。图为20年代的三大教授,因名字中都有“民”字的谐音,被合称为“三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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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代讲授基础课程的五大教授,被合称为“五权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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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2月,钱学森撰《回顾与展望》手稿,指出1935年秋他到麻省理工学院学习时,发现上海交大的课程安排都是抄MIT的,把MIT搬到中国来了!因此可以说上海交大在当时的大学本科教学是世界先进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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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大一直留意麻省理工学院的发展,图为1937年5月留美学生费骅向母校报告麻省理工学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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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路管理科课程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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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I
古典主义 折中手法
1932年11月,总办公厅破土动工,1933 年3 月即告竣工。建筑面积2105平方米,共三层楼,有大小62间房。平面基本呈对称的长方形,内廊式的平面布局。
学校办公会就新办公厅的命名问题进行了讨论,决议为纪念学界先进容闳博士,定名为“容闳堂”。
新落成的建筑在两个大门上分别刻有“容闳堂”和“总办公厅”两个楼名,后者系胡汉民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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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办公厅依然由体育馆的设计者庄俊提出方案和设计图纸,当时庄俊提交了中英两种文本的设计书,内容达100多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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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俊当年手绘的总办公厅东立面图。这一优秀的建筑文献文物中,笔挺的鸭咀笔墨线,书写流畅的英文注释,工整清晰的英制标注,令人心生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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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照寰先生在总办公厅落成典礼上,谈到“容闳堂”命名的由来,是因为学校初创时期,曾承蒙容闳先生竭力主张,获得招商局、轮船局提供建校费用;而且容闳其人品学问无一不足为后辈模范,故以学校办公厅纪念容公,以资景仰。图为容闳先生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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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9月,总办公厅破土典礼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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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办公厅(容闳堂)1933年3月落成,3月30日上午9时半,在总办公厅门前举行了落成典礼。校乐队奏乐,管理学院钟伟成院长报告建造经过,庄俊建筑师授钥,容闳家属代表剪彩,最后由黎照寰校长进行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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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建筑分为三段式,以赭红色为主色调,天际线舒展又平稳。建筑的下部勒脚墙基,采用素混凝土斩假石的做法,稳定而坚实;中部赭红色毛面墙砖上,开出二段式拱券窗洞,再配以灰绿色实腹细料钢窗,虚实有序;短小的古典出檐上覆盖着平缓的四坡屋顶,透出中国传统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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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其典雅庄重的风格来看,总办公厅属于学院派(Beaux-art)风格,立面构造细部的处理上,采用了简化的折中主义手法,删繁就简,似乎更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趣味。这是因为在庄俊执业的年代,德国包豪斯现代主义思想正在引导世界建筑潮流,庄俊在美国虽然接受的是古典建筑体系的教育,但也受到同时代现代主义思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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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民手书“总办公厅”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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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办公厅北侧主楼梯。尽管在外观上仿古典主义样式,但却是一幢完全现代骨架的建筑:钢筋混凝土框架主体结构,现浇混凝土楼板;底层采用实心粘土砖,楼层则采用质量较轻的空心砖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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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南、北面屋顶上,开出具有沪地味道的老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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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过道的花式小方砖地面基本完好,虽留下岁月磨砺的凹陷,但仍严丝合缝,可见当年工匠的手艺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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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空间的设计与施工朴实而不失庄重,宜人的尺度表现出恰当的教学公务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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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II
汇聚精英 鼓舞士气
总办公厅自建成以来,迎接过众多社会精英、中外嘉宾的到来,还见证了交大学生爱国护校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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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3月30日,总办公厅落成典礼当天,正是交大举行37周年校庆暨工业及铁道展览会的第一天。从4月1日开始,学校在总办公厅会议室连续三天召开特约专家会议,主题为国防、工业、交通与教育。前校长叶恭绰等人分别主持了会议,王正廷、赵祖康、茅以升等十余位专家学者、政界要人在会上发表演说,畅谈治国方略和发展大计。图为黎照寰校长(前排右四)与来宾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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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12月8日,上海各大学术团体欢迎无线电发明家、意大利人威廉·马可尼勋爵夫妇的茶话会在总办公厅举行,马可尼夫妇受到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交大校长黎照寰及广大学者与学生的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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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4月,交大二年级学生贾子干被美商德士古洋行的汽车撞死,美商拒绝洽商善后事宜,引起沪上舆论大哗。德士古洋行不得已派两名律师,到总办公厅会见吴保丰校长,学生们蜂拥到总办公厅前示威谈判。此事最终以美方做出相应赔付而告终。图为时任校长吴保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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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交大2800多名学生为了维护交大的生存和前途,反对停办航海、轮机两科,要求增加学校经费,决定罢课并集体去南京请愿。吴国桢、宣铁吾、蒋经国等国民党政要赶往交大,与学术代表在总办公厅前面对面进行谈判,最终签字答应了交大师生的要求。图为交大学子晋京请愿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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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结束后,总办公厅再次恢复了以前的行政功能,接待四方名流、中外嘉宾。1982年美国前总统卡特访问交大时,就曾在这里受到学校领导的热情欢迎。图为卡特冒雨参观本系高电压实验室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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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Ⅳ
行政之用 勤励之风
总办公厅自投入使用起,一直是学校的行政中枢。从黎照寰校长开始,历届校领导均在此办公。
解放后,总办公厅继续作为学校党委、校长办公室及校部机关的办公场所,主要使用功能未做大的变更。
如今,虽然学校中枢机构已向闵行新校区转移,总办公厅依然是学校机关重要的办公地点,并承担各种会议功能。
2013 年,学校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委托我中心对总办公厅进行了保护修缮工作。除了基本的清理墙面、加固结构外,还将影响外立面的外挂空调换成了中央空调,并拆除了加建的雨棚。根据原始图纸,将二楼加建的隔墙打开,使当初设计的接待室重现,并将损坏的门窗构件全部依照原来的样式换掉。
这次修缮工作体现了文物保护工作者对待历史建筑的严谨态度,也表达了对最初设计这座建筑的设计师的尊重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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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后的贵宾接待室。在历史的风云中,这里曾经活跃过多位著名的校长,接待过众多名流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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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后二层的休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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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后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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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校庆时,1941届校友设立“灵石”纪念碑,所刻的“巍巍师门,藏龙伏虎”八个金字,正象征了校园知识精英的风貌和气质,这也是总办公厅被历史所陶冶出的内涵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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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Ⅴ
总办公厅的价值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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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价值:总办公厅的建成标志着上海交大历史建筑群环绕方院的围合完成。建筑正好建在校园的中心,担负着校园中枢的功能。这里进驻过历届著名校长,二楼西侧的贵宾室接待过国内外重要访客。许多关乎学校命运的重要事件都发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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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价值:这栋建筑与体育馆同为庄俊设计的作品,体育馆是庄俊早年的作品,形式上显示出他学生时代所接受的传统学院派教育的风格。而设计总办公厅时,现代主义建筑风潮已经开始流行,因此庄俊对很多细节进行了简化。但是为了统一草坪西侧建筑风格,总办公厅整体上还是古典主义建筑,立面上有着明显的三段式和竖向的拱券窗洞。建筑整体而对称,颜色深沉,体现了它在校园中特有的行政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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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价值:总办公厅建造时使用了较高的建造技术,采用钢筋混凝土浇筑梁柱结构和楼板。二层重要的会议室冰梅厅,更是采用了自然采光技术,在屋顶的正中央铺设了采光玻璃屋面。白天,位于建筑平面中心位置的会议室依然明亮,节能而实用,是那个时代的最前沿的设计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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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办公厅东立面图
(编辑:俞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