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垂垂老矣的老者,他一直主张抗金,少年时立下恢复中原,报国雪耻的志向。现实却对他十分残酷,他豪迈倔强的性格、收复失地的热情竟然成了他在官场上难以立足的原因。其实究其根本都是因为他“归正人”的身份让他在仕途上难再有发展。一生壮志难酬,青葱的岁月已不在,老矣的稼轩却得到了诗和远方,他隐居乡野不再奢求他抗金的主张能实现,看起来已然释怀。
他遥望月光写就歌词: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把酒问姮娥,被白发欺人奈何?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一汪明月如飞镜,全是诗人的情怀。他摩挲鬓角发现已然生出了白发,轻叹都怪姮娥用月光照白了他的青丝。他在这远方的乡野之中写着诗,他想要的家国如今与他貌似已经很遥远。
看着月光他却想自己能乘着风,好好看看现在的山河,猛然又想起他自己不被重用的处境。在这权臣当道的官场上他就像那月宫之中“学仙有过”被罚砍桂树的吴刚,就像被流放在这乡野之地。他有了诗和远方,可这一切在他眼里却是苟且的人生。
又是一年元夕他写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年迈的他如今已然出不了门去看那灯火辉煌的都城,有心无力,可这样的佳节难免勾起万千思绪。昨日种种历历在目,那时都城的元夕烟火纷飞、乱如星雨。豪华的马车散发出满路的芳香。悠扬的凤箫声四处回荡,玉壶般的明月渐渐西斜,一夜鱼龙灯飞舞笑语喧哗。美人头戴亮丽的饰物,笑语盈盈地随着人群走过,身上香气飘洒。他在这茫茫的人海中寻找她(许是他的妻子)在人群中寻找了千百回,猛然一回头,不经意间在灯火零落处看到了她。
一切都是昨日的回忆,现今的他远离都城,四围清冷。他想着也许还有机会,他的人生还能有出人意表的结果。现实的确给了他诗和远方,可这诗和远方却不是他真心想要,于是也变成了苟且。
常有人说晚年的他隐居乡野,他不再壮志满怀,可以在看小儿溪头卧剥莲蓬,看茅檐低小,所写之词笔调也变得朴素宁静,多是释怀了。可我看来一生的志向未成,岂是如此便可释怀的?甚至有人认为隐居的稼轩已经得到了他的诗和远方,可是这一切都是他退而求其次的苟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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