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坐在落日的余晖里,翻开《稼轩词集》,仿佛又望见了那个剑气如虹、狼烟四起的时代: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23岁的你一袭青衫,一把佩剑,以惊人的勇气和果断,率领五十人袭击几万人的敌营,把叛徒张安国擒拿!
那年意气风发如你,在马上酣然大笑: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贺新郎》)
你没有忘记,小时候爷爷带你登高望远,指画山河。那时起,收复中原,报国雪耻便深深扎根在你的魂里,久久萦绕在你的脑海里: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在起义军中的表现,以及惊人的勇敢和果断,使你名重一时,宋高宗任命你为江阴签判,从此你开始了仕宦生涯,这一年你二十五岁。
自此步入你,积极献策:恢复之事,为祖宗,为社稷,为生民而已。此亦明主所与天下之勇之士所共也,顾岂吾君吾相之私哉。(《九议》)
年轻气盛的你,迫切希望剑指三秦,一战东归。然而你却高看了南宋朝廷,尽管这些建议在当时深受人们称赞,广为传诵,但差评听却反应冷淡。任你把吴钩看了,把栏杆拍遍,也敌不过满朝的苟且偷安: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现实是残酷的,你虽有才干,但生性豪迈倔强的性格和执着北伐的热情,都使你难以在官场立足,还有“归正人”的尴尬身份,也阻拦了你的仕途发展。
宋代称沦于外邦而返回本朝者为归正人,即投归正统之人。这是南宋对北方沦陷区南下投奔之人的蔑称。南宋丞相史浩(南宋淳熙五年,史浩出任宋朝右丞相)首先提出,随后成为南宋对北方沦陷区南归者的统称。
不惑之年的你微微一叹,转身将万字平戎策换成了东家种树书。将满腔的热血化作了笔下的豪情万丈。
绍熙五年(1194年)夏,你又被罢官回上饶,住在瓢泉,动土建新居,经营瓢泉庄园,决意“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自此你过着游山逛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村居生活。
田园的恬静和村民的质朴使你深为所动,灵感翻飞而歌之: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你恣意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或许这是你一生中仅有的宁静欢乐时光: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清平乐·村居》)
柔情似水,伤春悲暮,人生一蹉跎,便是两鬓苍苍。
这一年,你已六十四高龄,朝廷再次筹划北伐启用了你,本以为你早已意志消沉,不复当年!谁曾想,你又一次登高,江山北望,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你从世外桃源中踏步而出,欲学刘裕,气吞万里如虎!然而昏庸的朝廷再次辜负了你!你渴盼回复大业的夙愿又落空: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南归40年后,终于第一次有了指挥南宋正规军跟金兵作战的机会,当朝廷又想起你时,当年的屠龙少年,早已被病痛折磨的卧床不起,此时你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1207年九月初十,当已经昏睡了很久的你,忽然睁开了眼,满怀遗憾的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呐喊:“杀贼!杀贼!”连呼数声,声断而逝!
这泣血般的哀鸣穿透了千年时空,使我泪流满面,默默的合上词集。
此时,月上枝头,清风拂面,诗酒趁月,三杯而醉,醉眼朦胧里又看到那个孤寂的背影,依旧一袭青衫,一把佩剑......我呼喊道:“稼轩来此共醉明月?“
你挥了挥衣袖,昂然走进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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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长安雨,85后山西姑娘。专注情感、婚姻、两性与成长,一起来聊聊吧,人生该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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