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恶源自于弱者内心的卑微,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人一旦屈服了,想翻身就难了。
一
小时候我就是个弱弱地孩子,在幼儿园里最受欺负。游戏时间,班霸分给我的玩具永远是最旧最破的,偶尔偷拿一个新的最终也会被抢走。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的个头比别人都小,力气比别人都弱,胆子比别人都怂,脾气比别人都软吧。
大人们总是说忍忍就好了,可我记得很清楚,我终究没忍住,和班霸打了一架。从那以后起,我总归是有新玩具了。
走进社会有这么些时日了,感受就深了:弱者没有选择权,也得不到别人正眼相看。
想起前一段时间拜访一位前辈,他和我说,他很擅长培训,当他籍籍无名的时候,找到各大公司希望提供培训服务的时候,吃了无数次闭门羹,得到的回复大多都是:我凭什么要请你给我做培训?
那个时候他很郁闷也很不服,他知道弱就不可能和别人谈价钱。于是他走上了一条自我增值的道路,花光了所有积蓄去参加各种大牛的私家授课,花了大量时间写作来打造个人品牌。
当他的个人价值和业界人脉都为大家称道时,各种企业蜂拥而来,踏破门槛想找他内培。这时候他可以自信地和人家讨价还价,可以大气地拒绝不想做的培训,谁见了他都要客气地叫一声老师。
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差不太多,最大的区别是弱者随波逐流,而强者选择改变现状。
罗曼·罗兰说:宿命论是缺乏意志力的弱者的借口。
现在我也许是个弱者,我没得选,但是不代表我要认命,不代表我就低头。我现在很弱,可我有一颗强者的心。
二
世人可以包容弱者的弱,但绝不姑息弱者的恶。
世界上有很多弱者都信奉一句话,听都听烂了,叫:我弱我有理。
实际上这是一种对自身无能的迁怒于人。网传王小波说过:人生惟一的不幸就是自己的无能。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正是这种无能的怒火,加之对改变现状的懒散,弱则更弱,脾气也更坏,于是许多恶的根源都可以归之于这个弱。
这种愤怒就好像甲虫的外壳,看似坚硬却也如同甲虫一般有着柔软的腹部和羸弱的肢足,映射的是一种外强中干的荒唐。
我见过许多在公交车上拽扯着要别人让座的大爷大妈;我也见过许多明明有空座儿,却生怕弄脏位子的民工大叔。我见过许多因为自己的无能颐指气使地要别人为他擦屁股的人;我也见过许多即使面对一无所知的工作却愿意默默耕耘的人。
弱只是一种状态、而不是一种定式。没有人有责任为弱者的弱买单,也没有人有义务为弱者的恶忍受。
人们可以因为包容弱而去扶你一把,却不可能帮你一世。有的人弱,却愿意努力改变,有的人弱却向周围的人耍脾气。弱,你可以不服,你可以自己变强。但是,弱,你不能因为不服而迁怒于人,不服憋着。
三
李敖有句名言是这么说的: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强者,多不得好死。
但你也一定听过这句俗话:好死不如赖活。
我宁愿做个强者不得好死,也不愿做个弱者卑微地活着。
严歌苓对于弱者不得好活的感受描写得特别真实。小说《天浴》里,女主角文秀是一个在四川边远地区下乡的姑娘,下乡结束半年,场部仍未按约定将她接回。没有任何地位的文秀亦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她变得暴躁焦虑,一身怨念全发泄到了为她任劳任怨的老金身上。当渴望回城的她得知供销员有“门路”时,利欲熏心献上了自己的贞操。久而久之,文秀成为了男人们的玩物,肚子也不知道被谁搞大了,她想用肉体改变命运的企图失败了。
好像出于一种怜悯,严歌苓用悲壮的死亡发泄了弱者的不屈。老金这么一举枪,文秀那么一点头。然而弱者在命运的围剿里想昂首做最后挣扎,实际上只是一种屈服的低头。
活着的时候抛弃尊严与人格,与你认为不屑的事物同流合污。然后用看似伟大决绝的死来保有弱者最后一丝尊严和人格,意义何在?
我想起老金在痛斥文秀出卖自己的身体时,文秀反唇相讥的话:卖也没有你的份!
真正的恶源自于弱者内心的卑微,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人一旦屈服了,想翻身就难了。
四
越是弱,就越要认清自己的弱和为什么弱。越是弱,就越要有向命运不屈抗争的勇气和更加悲天悯人的宽容。
在这一点上,我深有体会。
有一次坐夜班地铁,车厢里空得只有我和一个满身石灰的农民工。
我看他坐在地板上,畅快地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一脸惬意。我问他:大叔,这么多空座儿,您坐呀。
他灿烂一笑,露出被烟熏黑的一口黄牙说道:身上太脏不坐了,到时有人上来该嫌弃我了。
他坚持不坐,我也没有勉强,默默地坐着,结果他开口了:大兄弟,你是个好人,不嫌弃我,我身上这么脏,别人都绕开我。
我说:不至于,没什么嫌弃不嫌弃。
他热情地说起了自己的情况,他原先在老家做建筑工人,觉得自己干得不错就算是工地的活计也乐于钻研,手艺比一般人强,于是就来大城市讨生活,每天偷偷学着包工头那套,等攒够钱,就回去自己干,还好工资不错,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
我听了,觉得特别佩服,到站了,掏了一包烟送给他。他笑着和我说再见。
这个大叔看似弱,却有一颗争上游的心,看似弱,却依然愿意为别人着想。这次奇妙的经历让我明白:弱,能与命运争,不会弱一辈子;弱,能不与别人争,不会迷失本心。我知道他一定会做一个成功的包工头,或许远远不止如此。
五
世事的艰辛早就告诉了我们,弱者是过不上好日子的。既然都这么累了,何不再累一些去成为一个强者呢?
上天既然在人间用因缘际会给了我们不同程度的强弱,也留下了破釜沉舟的勇气,让弱者能咸鱼翻身成为强者。
弱者听天由命就真的弱了,强者逆天改命所以他才强。
……
本文摘自徐嗖《趁我们还年轻,去勇敢做自己》一书。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