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滨声漫画《拾玉镯》
在传统戏中,她一直被贬为“说媒拉纤”的人物,属于丑行“彩旦”。媒婆这个名字,本来就不大讨人喜欢,如果演员再表演得过火一些,就会使人生厌。在改编本上,我们对这个人物下了一些功夫,尤其是与我多年合作的孙正阳同志,演得极为有分寸,表现了一位善良、热情、风趣的邻居刘妈妈。
孙玉姣、傅朋之间赠镯、拾镯的相爱行为,被刘妈妈偷眼看见了。她热心地要成全他们。孙玉姣偏偏死不承认这件事,刘妈妈就偏偏要揭穿她,逗她发窘。刘妈妈就学着傅朋放下镯子、敲了一下门、人藏起来的样子,还学孙玉姣拾镯时的害羞又害怕的情形。孙正阳演的刘妈妈模仿孙玉姣捡镯子时认真学花旦的动作,虽稍有夸张,但须掌握着一定的分寸,不丑化她。刘妈妈越是学得像,孙玉姣越窘,观众才越觉得好笑,才觉得有“哏”。这就要求孙玉姣很好地配合刘妈妈的戏,又不能抢刘妈妈的戏。
孙正阳《拾玉镯》
孙玉姣开始装作根本不看,但又不自主地要偷偷地看。刘妈妈学她用手绢盖上玉镯,说:“对不对呀?”这里两人眼神一碰,臊得孙玉姣赶快扭回头去,俯在椅背上,好像在说:“我没有看见。”最后刘妈妈走花梆子,拾起玉镯,刚戴上镯子,正好傅朋回来,打了照面。孙玉姣来不及从腕子上往下拔,越着急,越拔不下来。这时,两人又一次对眼光,玉姣十分难为情,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双脚使劲地跺地,双手捂着脸,低垂下头。这一段戏孙玉姣要和刘妈妈配合好,既不出戏,又不搅戏,还要有戏,才能把喜剧效果推向高潮。
刘妈妈从扮相上也尽量要求干净,打扮得既是个老妇人,又很俏皮,又自以为很好看,不能丑化她。这个人物越是认真地学孙玉姣,自己觉得很像,很美,是在逗这个小姑娘,而不是出她的洋相,才越让人觉得这两个人物的关系既亲热又有趣。不是硬逗观众发笑。
王艳、孙正阳《拾玉镯》
作为一个喜剧演员,应该考虑效果。当然,作为一个演员,无论喜剧、悲剧或正剧,都应该在实践中检验效果。我这里仅指喜剧,包括闹剧。不能把戏演得掉进冷水盆里。但这效果,是根据戏的发展自然产生的,尤其花旦和小花脸,越是认真地演,观众越觉可笑。如果演员故作丑态或自我嘲讽,想逗观众一乐,效果也许是适得其反。《拾玉镯》这个戏是喜剧,不是闹剧,所以刘妈妈这个人物,应该演得幽默、风趣,使人觉得可亲,这是十分重要的。
李玉茹著 李如茹整理
《李玉茹谈戏说艺》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08年5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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