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早看李世济的戏,是在81或82年,当时李世济率团在天津第一文化宫演出《锁麟囊》,随祖母去看了,后来又看了几次,但近距离跟李世济老师接触,应该四次。
初次是1995年天津首届京剧艺术节,我有幸以百名戏迷的身份观看了开幕式,演出结束后,我跟很多戏迷一起围着李老师签字,其他演员都已上了中国京剧的大轿车,负责的同志来了两次催促她快点,李老师一边忙碌地给戏迷签字,一边说“都说我不守时,看看这么多观众,我能守时的了吗,没时间合影了,你们就随便拍吧”当时桂娟和火丁在李老师左右陪着,当时技术不好,我也抢拍了一张李老师低头签字的照片。直到最后一个签完字,李老师才离开,这时觉得她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太太。
2003年天津纪程演出的时候,合作演出《锁麟囊》,那天我在中国大戏院的的后台,李世济老师早就到了,在小化妆间化妆,屋里有很多人,李老师忙碌着,也时不时地跟大家聊着,后来琴师过去了,跟李世济调了一下嗓子。刘桂娟,吕洋,张巨萍,隋晓庆,李海燕等都在各自的化妆地方,紧张地忙碌着,我满处地游逛着,觉得很新鲜,也不时地问候着演员们,找机会跟她们合影,拍照,等李老师化妆后,我便找她签了字一个字,那是一种激动崇拜的心情,觉得她很高大。
后来李世济来津演出,又在后台见过一次,这次李老师带着两个孙女来的,也听她跟别人谈了些家里的情况,言语中透露着更多的无奈,那种伤痛是别人无法理解与替代的,一下子觉得她很普通,也很悲凉。想起了薛湘灵,难道不是她的写照吗,由辉煌到凄凉,不同是薛湘灵有个圆满的结局,而李世济却是凄楚的结局。
最后一次见李老师是2006年,与梧桐一起组织庆祝中国大戏院建院70周年的演出时,第二场安排的老艺术家专场,李世济老师参加了演出,当她走进中国大戏院的时候,我去迎接,看到老人有点步履阑珊,搀扶着她,她却悄悄地告诉我,不用搀扶,我没事,看到了老人的那种不服输的性格,当走上舞台的时候,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
今年春节之后,中国京剧院因为要整理李世济老师的资料,电话联系了我,于是将所存的李老师资料,全部拷贝送了一份,此时我还不清楚李老师的病情。
其实从年初开始,李世济就住院治疗了,后来知道是杨磊一直陪伴在她的病床前,三月底吧,李海燕发的一张为李世济老师喂饭的照片,让很多人知道了李世济的病重,其实那时的李世济已不能独自进食,靠设备维持着生命。故去的时候,杨磊,李世济的儿媳以及李老的司机大刘陪伴在身边。
回想一下在事业上,李世济是一个女强人,霸气,不服输,敢于创新,一心都用在了弘扬程派艺术上,也遭到不少非议与冷落。在家庭上,老年丧子,对她事业有巨大帮助的丈夫,也因丧子之痛,重病多年后离开人世。从唐在炘重病开始,李世济就失去了良师益友,艺术上也失去了辉煌,但她始终没离开舞台。
很多人对李世济的艺术有不同的看法,一是改戏,二是没有粗嗓子唱程派,三是看到的晚年演出,多是因为体力原因,唱的过猛,四是没身上。但是谁也不可否认的是,李世济为弘扬程派,弘扬京剧艺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这一代中,李世济是具体影响的代表性人物,她的去世,标志着程派一个时代的结束。
其实与李世济同辈的老艺人还有几位,除去林玉梅早已谢绝舞台外,较有名的还有江新蓉,李蔷华,但是二位的艺术造诣和名望没有李世济高,江新蓉虽为程先生收的唯一一位女弟子,但得到真传极少,一直是中国京剧院二团的主要演员,文革后多与李和曾配戏。李蔷华在武汉京剧团时较有名气,但后来嫁给俞振飞后,一直在戏校教学,也就平常了,这些年来,江新蓉基本没有演出活动,李蔷华也只是偶尔的演唱会露下面而已,而活跃在戏曲舞台上的还是那些中青年演员。
记得早年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将来程派势必形成迟小秋,刘桂娟,张火丁的三鼎足之势,但如今的张火丁已非五年前的张火丁了,因为演出少,演出剧目也只是那几出,加之那种模仿男旦的不科学发声方法,很难说能连续坚持演出下来。
李世济是一个特殊,她的锐意改革声腔,形成了新程派,这种叫法,是褒是贬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符合了当时大众的口味,以至于一批新观众听着看着她的戏步入了戏曲的殿堂。晚年因为体力不行而过多的毛病,这是不可取的,也不能成为评说她的艺术好坏的标准。
李世济的主要弟子有刘桂娟,李海燕,李佩红,吕洋,杨磊等,另外还有很多人跟李世济学过戏,但没有正式收徒,如隋晓庆,可以说视同女儿。
在这些弟子和学生中刘桂娟是最聪明的一个,她没有完全去模仿李世济,而是将其晚年的一些毛病都摒弃了,在声腔上更是提升了一步。吕洋则是最幸运的一个,先后与赵荣琛,王吟秋,李世济学戏,拜师李世济后,艺术上又有了很大的提高,是同龄程派演员中,最有发展前途的一个。
李世济老师为程派艺术奔波一生,如今已入土为安了,相信她的弟子们,都会以李老师为榜样,将程派艺术继承好,并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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