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插科打诨,就是临场抓哏,在幽默风趣中出噱头,当然应健康、高雅,不是那种黄段子。插科,指戏曲演员的动作表情;打诨,用诙谐的语言相戏谑。运用此法讲究临场抓哏,不离机锋。
北京解放后,梅兰芳演出《女起解》。这出戏写妓女苏三被诬杀人,新任山西巡按到任,调审此案,由解差崇公道提解苏三赴太原复审,途中苏三诉说不幸遭遇,崇加以劝慰,并收为义女。当时已72高龄的萧长华演崇公道。当崇公道替苏三把枷取下来时,萧老临场加了一句:“苏三,这解放了,你轻松多了吧!”这句现场抓哏——“解放”两字,既与剧情贴切,又表现萧老喜迎解放的欢乐之情,十分自然而又余味无穷。观众无不报以热烈的掌声。
萧长华一生都是配名角演出,如谭鑫培、刘鸿升、马连良等。民国初期,他开始搭梅兰芳的承华社,长期合作几十年,一直到八十多岁不能登台为止。萧长华有一出《荡湖船》,最能表现他的多才多艺,轻易不演。这出戏,主角李金富自始至终都念苏白,唱苏州小调。在台上载歌载舞,大跑“圆场”,边走边念。苏白精道,字眼清楚,表现出浪荡子的轻薄神色,令人倾倒。他不单在舞台上表演自如,就是在台下,也随时逗趣。旧戏班的规矩,后台不准带伞。因为伞与“散”同音,犯了散班的忌讳。可是不带伞有诸多不便,话说回来,带伞的人也不一定就是要散班子的。道理虽清楚,可这个禁令就没人敢破。多才善辩的萧长华有一次下雨,他带了把伞到后台去,把大伙儿吓了一跳,大伙纳闷儿:“成心是怎么着?”萧先生一笑说:“我这是布伞(不散)。”萧先生既没有挨淋,也没挨骂,这把布伞反倒为戏班的命运祝福了。
若是演喜剧,抓哏则更方便。1950年,梅剧团在上海“中国”演出《二本虹霓关》,当时是梅兰芳的丫环,姜妙香的王伯党,芙蓉草的东方氏,南方名丑韩金奎扮演旗牌。在东方氏、王伯党意欲招亲时,旗牌的原台词为“希奇希奇真希奇,冤家对头做夫妻”。而韩金奎即现场抓了一个“现哏”,唱起了数板:“稀奇稀奇真稀奇,四个老头唱了一台戏:芙蓉草五十岁,梅兰芳五十七,韩金奎五十九,姜妙香六十一;凑起来总共二百二十七,你说稀奇不稀奇!”观众无不捧腹大笑。
京剧名丑贯盛吉擅演彩旦,并常当场“现挂”抓哏是一绝。上世纪50年代,程砚秋排演一出新戏《南山化蝶》,即后来程派保留剧目《英台抗婚》的全出。在《相送》的下一场是媒婆上门说亲,贯盛吉扮演的媒婆来到祝府求见员外,看门的院公说:“员外有命,三姑六婆一概免见。”贯盛吉扮演的媒婆拍手称赞:“员外圣明。他们三姑六婆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这个媒婆介绍对象最负责任不过。再说祝府也不是一般府第,只因府上吉祥我才来不是?”紧接又转身对观众说:“大家不是也都爱来吉祥吗?”满堂彩。因那天正是在吉祥戏院演出。程砚秋排出新戏《南山化蝶》后,特别向文化局要求在吉祥戏院演出的。因为吉祥戏院影响大,在当时甚至比西城的长安大戏院还有优越性,那是因为吉祥戏院历史悠久,始建于清光绪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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