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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是著名的京剧艺术大师,民国初期,他开始成名并走红于北京、上海。当时,各大戏班都把他视为一棵摇钱树,争相邀请,甚至为此打得头破血流。
风波骤起
1914年冬,梅兰芳由沪载誉回京不久后,上海丹桂第一舞台再次发函邀请梅兰芳南下演出。在梅兰芳返京之前,北京“双庆班”班主俞振庭便专程去了上海,找到梅兰芳,邀请梅兰芳回北京后加入他的戏班演出。俞振庭的妻子是梅兰芳第一任妻子王明华的姑母。因为两家有这样一层关系,梅兰芳很难推却,但他又考虑到田际云的“玉成班”是自己的老东主,不好得罪,一时左右为难,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没有立即答应俞振庭,只是答应回北京再酌情考虑。
梅兰芳载誉回京后,田际云听说了俞振庭想把梅兰芳这棵摇钱树从他的戏班中挖走的消息。他没有去详细了解情况,以为梅兰芳已经“易旗”,心里十分恼火,便叫他的管事赵世兴警告梅兰芳:不许搭别的戏班,“如果不听就打断你的两条腿,以后休想再唱戏”。不想,此事被梅兰芳的姑父秦稚芬得知。秦也是京剧艺人,武旦出身,曾师从天津著名武术家、书法家魏铁栅习武。当秦稚芬得知侄儿受到田际云威胁时,顿时气愤不已,便仗义相助,亲自护卫梅兰芳进出。
较量
这边田际云见梅兰芳对他的警告似乎无动于衷,不由火冒三丈,决定给梅兰芳一点颜色看看,同时警告秦稚芬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自讨苦吃。
梅兰芳当时住在北京鞭子巷。有一天,他突然得到消息,说田际云的管事赵世兴正带着36名武把子,手持刀棍直扑梅宅而来。他急忙从后门直奔秦家,将此事告诉了姑父。秦稚芬让他先回避一下,自己则不慌不忙地往鞭子巷赶。当他来到鞭子巷南口一块空场地时,正好遇上了那伙人。原来对方得知梅兰芳躲进了秦家后,又直扑秦家。但他们没人认识秦稚芬,一见有人拦住去路,赵管事顿时一愣,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干吗多管梅家闲事?”秦稚芬说:“我姓祖,是你祖宗!”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就打过去,瘦骨嶙峋的赵管事当即被打翻在地。其他武把子们见赵管事被打,立即冲上来将秦稚芬团团围住打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秦稚芬作为武旦出身,练就了一身真功夫,刀枪棍七节鞭等样样精通。只见秦稚芬飞快地撕开大褂,抽出一根防身用的三尺长马棒挥手就舞。那些武把子只会在戏台上耍耍花枪,练练把式,哪里经得起秦稚芬那一身真功夫,转眼间有的被打伤了腿,有的被砸伤了腰,个个弃枪丢棍,一溜烟逃之夭夭。
田际云威胁梅兰芳和秦稚芳失利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决定另找机会与秦稚芬决一雌雄。秦稚芬也知道田际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也加紧了防范。
果不出他意料,一个月后的某日傍晚,秦稚芬正带着儿子和侄儿在石头胡同逛夜市,忽然发现4个武把子虎视眈眈迎面而来,他知道是田际云找来的打手,忙闪入附近一家“义聚昌”干果店,把两个小孩托给了熟悉的掌柜照应,自己却只身一人来到街心。双方怒目瞪视,随后讲定到附近一空场子比武较量。几个人来到空场子后,秦稚芬从腰间解下一根七节钢鞭抡起就打。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不一会儿,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秦稚芬一鞭打破脑袋,顿时血流满面;同时另一人后脊挨了一鞭也动弹不得;另二人见势不妙,拔腿就逃。秦稚芬在后面怒声喝道:“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唱戏的要讲义气,以后不许干涉梅的行动,否则再撞着你爷爷,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力捧梅兰芳的中国银行行长冯耿光曾亲自找了根手杖手枪送到秦稚芬门上,要他作自卫之用,以防不测;但秦谢绝了此番好意,说凭自己的一身真功夫足已保护侄儿。此后一段时间秦稚芬就像私人保镖一样,一刻不敢松懈地跟随梅兰芳左右。
释嫌结亲
以现在人的眼光看这场纠纷,如果当时梅兰芳与田际云签有合同,不论合同是文字的还是口头的,在合同期满之前擅自跳槽,自然是梅兰芳的不是。但当时京剧团体已经由班改为社,社里的成员按惯例来去自由,甚至允许成员脚踏两只船。梅兰芳的行为在他与田际云的班社没有合同的情形下并没有错,而田际云的愤怒、气急败坏,甚至威胁恐吓也不能说完全不可原谅,毕竟梅兰芳此时已是名角,他的行为客观上使田际云蒙受了精神上、经济上的损失。
经过两次较量后,田际云一方暂时没有了动静。梅兰芳见事情闹得这样僵,想到老东主田际云对自己一直还不错,也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为了息事宁人,就主动与田际云联系,双方讲妥,先在田际云的“玉成班”再演出一段时间,然后转入“双庆班”,田际云的面子也就挽回来了。梅兰芳从1915年4月到9月,一直在“双庆班”里演戏,排演了《孽海波澜》,还演出了好几出昆腔戏,声誉越来越高,改由俞振庭负责保护梅兰芳的安全,秦稚芬就此告退。不久,田际云出人意料地派人来梅家求亲。梅家不计前嫌,把亲戚王家的王姑娘嫁给了田际云的儿子田雨农,两家终于重归于好。
(王勃)来源:《文史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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