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楼《连环套》
杨小楼念白的杰作《连环套・拜山》称得起是金声玉振、百听不厌的。黄天为了侦察出盗马之人,亲探虎穴,只身拜山,与窦尔墩展开舌战,你一言我语,枪舌剑,互不相让,一环紧扣一环,一步紧通步,很好地烘托出紧张危险的戏剧冲突场面,同时也给观众以极过的艺术享受。齐如山先生在《谈四角》一组文章中的《杨小楼》中说:“《连环套》这出戏,无论是老角新角,大致是唱武生的都唱过,惟独'拜山’这场戏,我所看过的角,以小楼为第一……小楼演此戏与窦尔墩的对白,尺寸之快慢、声音之高下、接话之迟速,都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总之该高的高该低的低,无一处不斟酌得宜。”齐先生的见解很好地概括出了杨小楼《拜山》念白的艺术特色。
【1931年高亭、长城唱片】
耿永清京胡
鲍桂山司鼓
黄天霸的白口以气魄取胜,不卑不亢,针锋相对。描述宝马英姿飒爽能行千里的大段白口:
“寨主听者:愚下保镖路过马兰峪口,见此马身高八尺,头尾丈二有余。此马头上有角肋下生鳞,两旁有红光两朵,名为'日月骕骦’。登山迈岭如走平地,漫江过海驰骤如飞,朝行千里见日,夜走八百不明。我想绿林之中,若有那心粗胆壮之人,将此马得到手中,可算出乎其类,鳌里夺尊,天下第一英雄好汉也!”
分为三个层次,极尽描述渲染之能事,目的在于打动窦尔墩,探听出御马的下落。杨小楼念得尖团分明、层次清楚、语气紧湊气呵成,听起来脆生生沉甸甸的,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至最后的“天下第一英雄好汉也”放慢尺寸,加重语气,陡然拔高,真有“欲上九天揽明月”的豪情壮怀,异常圆满地完成了这段念白。
另外,杨小楼对剧中人物心理活动的刻画表述也很到位。黄天在见到御马后问窦尔墩:“哦,此马能行?”窦答;“能行。”“快得紧?”黄又追问,实则黄想边问边靠近御马,企图伺机抢走;而窦也是早有防备,好整以暇地回答黄“快得紧。”几乎在黄念“待我乘骑”的同时,窦一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叫大头目把御马“牵了下去”。终于,黄的图谋没有得。窦为给黄一个台阶下,说道:“啊,镖客,莽撞了?”黄只得不好意思地掩饰:“呃呃,莽撞了。”这一小段对白很有意思,似平直实紧张,扣人心弦,耐人寻味。黄天霸抢马心切而又机诈莽撞的心理状态表露无疑,同时也显示出杨小楼深厚的艺术功力。
《中国戏剧》2001-05
“杨小楼念白浅说”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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