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披萨真的很好吃,要不怎么就梦到了。恍惚间,那梦依稀还在,尴尬、包容、释然,还有一丝愉悦……
“我是榴莲”,他涨红了脸,弱弱地说。
大家一下子尴尬在那里,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这是一种自嘲,也是自我解剖,细想想,却也是一种褒奖。只短短的静默了一瞬间,先有人憋不住笑了,鼓了掌,随即大家都报以了认同和掌声。
榴莲知道,自己很臭。
榴莲真是臭,特别是熟透裂开的时候,味道更刺鼻。人从它身边走过,都掩鼻说,“好臭好臭”,榴莲很难过,很自卑,他不愿意去影响别人,甚至也想讨别人的喜欢,它想了各种办法,想用身上的刺穿上其他果实,或是花朵,可是,臭臭的味道依然会浓郁地散发出来,榴莲快要疯掉了。
它拼命地挣扎,可越是挣扎,就越是长出狰狞的棱刺,只好用越来越坚硬的外壳来封闭自己。
直到有一天,一只快要饿晕了的猩猩,实在找不到食物,就用石头砸开了落在地上的一颗臭榴莲,吃到了尖利的外壳里大块的榴莲肉,软糯、甜蜜,好吃到哭。
“真好吃!”
榴莲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评价,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被人需要”和“被爱”的感觉!
生活里你的身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朋友呢,或许你也是这样的有着奇异特点的人,被人防备,不被人认同,却也悄悄地不自觉地被喜欢着,尽管很小众。
据说,最好的榴莲并不是泰国的金枕头,而是马来西亚的野生榴莲,当地人称“马拉榴莲”,成熟时从树上自然跌落,按跌落到食用,间隔时间长短不同,味觉也不同,有“麻痹,花香,酒香,苦,甜”这五种层次的味觉。
榴莲自然从树上掉落后的30分钟内食用,会有麻痹,醉酒的感觉,这是品尝榴莲的最高层次的享受。
然后是掉落2-3个小时,果实充分发酵后香味浓郁四散,这是吃榴莲的最佳时间。
落地4到6小时有花香味道,能招蜂引蝶,这时品尝30年以上老树的果实,会有酒香的沉醉。
掉落2天的榴莲,会有很多细菌侵入,榴莲至少也要有些苦味才算得上档次,纯甜的竟然是最差的品质。
在马拉,人们最喜欢的是在榴莲树下挑选自然脱蒂掉在地上的榴莲,把果肉直接送进嘴里,如果能配上山竹,再喝一杯当地的白咖啡,简直就是最美的享受。
榴莲从字面上看,几乎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和性状,这名字怎么来的也很奇葩,传说明朝三宝太监郑和三下南洋,由于出海时间太长,船员们都想家乡,归心似箭,一次,在一个海岛上发现一些奇果,其味臭不可闻,谁都不愿意吃,郑和就掰开坚硬的果壳,带头吃了,发现果肉软糯,回味甘甜,只一口就喜欢了。
可是这东西谁也叫不上来名字,郑和想了想说,就叫“流连”吧。也可能就是取其“流连忘返”的意思,这种又丑又臭的东西就有了中文名字“榴莲”。
中国的汉字很有意思,你既可以说文解字,意会其中,也能追溯出处,了解本意,经常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流连忘返”出自先秦·孟轲《孟子·梁惠王下》:
“从流下而忘返谓之流,从流上而忘返谓之连,从兽无厌谓之茺,乐酒无厌谓之亡。”意指当权者的生活堕落,遂其私欲,像水势向下流而不知停止,称为“流”;倒行逆施如逆水而上却不知止息,称为“连”;暴发兽性而不加节制,称为”荒“;沉溺酒色而不知满足,称为”亡“。流连忘返的本义是指当权者不能守仁行义,倒行逆施却不知悔改。
再吃榴莲,想起“流连忘返”时,一定要节制,告诉自己美味不可多用。
榴莲有着一副完全不招人喜欢的外表,奇丑的外壳,锋利的尖刺,糯糯的芯,腻腻的甜,奇葩的味道,有的地方把它视为宗教崇拜的供果,又因为刺鼻的气味而禁止带入公共场所,真的是很矛盾。
若用荣格的理论去解析,榴莲倒是很像雄性,看上去威严高冷,或许还有一点凶悍,与父亲的特质很像,而桃子一类的水果外形鲜艳,果实甜美,更像雌性、像母亲。
记得十多年前曾看过的一部经典的电影《完美世界》,凯文.科斯特纳(Kevin Costner)饰演里面的男主角布奇,把一个狰狞、凶恶的持枪逃犯与父爱情深的顽童、暖男形象刻画得细腻、入骨,真是典型的榴莲结合体。
电影讲了两个逃犯(布奇和特里)绑架了一个孩子,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最后布奇和小菲利普竟成为知交如父子的故事。
布奇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他和妈妈,他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一次通缉犯跑进家里欺侮妈妈,十多岁的他杀了那个人,虽然没有被判刑,可还是被送到少管所,四年过去了,他真的成了一个“坏人”。
后来与另一个叫特里的犯人越狱逃了出来,布奇只揣了一张父亲从阿拉斯加寄给他的明信片,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去找父亲,圆自己一个梦想。
菲利普佩里,一个八岁的单亲孩子,母亲对他管教甚严,失去了做孩子的很多乐趣。就在这一天,两名逃犯闯入他家,特里想对菲利普的母亲非礼,却被另一个囚犯布奇阻止了,两人挟持了小菲利普作为人质仓皇逃走。
逃亡的路上,布奇与小菲利普相处得很和谐,也很友好,他们分享偷穿万圣节小精灵衣服、偷吃糖果的乐趣,布奇教他坐在车顶迎风张臂飞翔,这是八岁的菲利普一直渴望而从未有过的。
在车里,布奇还让小菲利普把他所有的愿望都写在一张纸上:坐太空飞船、去游乐场玩、吃粉红色的棉花糖……
同样缺失父爱的他们成了好朋友,小菲利普把布奇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布奇也像父亲一样训练他在危险来临时一些机智的规避和应对,这个八岁的小男人变得骄傲而自信起来。
在逃亡的途中,布奇不能忍受同伙特里凌侮小菲利普,怒不可遏地杀死了他。
后来,他们俩在一个农夫迈克家中休息,农夫对自己六岁的儿子动粗,布奇又粗暴地把迈克一家人捆绑起来。
小菲利普以为布奇要杀掉迈克一家,流着眼泪举起枪,向布奇开了一枪,然后向外跑去。
布奇捂着被击中流血的腹部,追到菲利普藏身的大树下,夸奖他敢开枪,很勇敢。小菲利普明白了,原来布奇并不是想真的伤害老迈克一家,只是怕报警,把他们一家绑在房间里。
布奇告诉小菲利普说,他一生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想伤害妈妈的通缉犯,另一个就是凌侮小菲利普的特里,痛恨他们恃强凌弱,伤害妇孺。
就在这时,追踪的警察赶到,包围了他们俩。菲利普从树上下来,扑到他怀里哭泣起来,布奇悄悄地把身上的钱掖到菲利普衣服里。
布奇想掏出那张爸爸给他的明信片送给菲利普,可是,高度紧张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布奇倒下去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终于得到了小菲利普完全的信任和爱,这是他一生都在寻找的完美世界。
眼泪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流下来,此时动容、震撼、惋惜。
常人眼里坚硬锋利的外壳,里面却藏着一颗正义、善良、悲悯的心,而这正是小菲利普向往的英雄情结和深沉的父爱。
街头又到了叫卖榴莲的时候了。
每年过母亲节的时候,妻妹都会给妈妈挑选一个榴莲作为礼物,而爸爸总是假说“哪个男人喜欢吃这东西”。然后,远远地躲着,又一脸慈爱地看着母女几个你推我让、香甜地享用榴莲的美味,其实,吃水果哪里会有性别上的差异呢。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榴莲倒是真的适合当父亲节的礼物,送给冷言寡语、色厉内荏,却满腹柔肠、暖男一枚的爸爸们,当然一定还要有一张《完美世界》的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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