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彪悍而淳朴,在靠近中蒙边境线的壮丽的乌珠穆沁大草原上,他们生活在蔚蓝的苍穹与葳蕤的牧草间。乌珠穆沁——这个蒙古民族最古老的部落之一——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他们也是中国游牧文化最后的守护者。
600公里迁徙逐水草而行
坐在我面前的巴特尔,是东乌珠穆沁的牧民。58岁的他鼻子像雄狮一样挺拔。2008年,一场持续4天、夹杂着9级大风的暴雪冻死了当地2万多只牛羊,巴特尔的损失也非常惨重。可当我将惊讶与怜悯的目光投向他时,坐在零下30。C皑皑雪原上的巴特尔,回敬我的却是桀骜、愤怒的眼神。游牧民族的血脉,赋予了乌珠穆沁人无所畏惧、敢于面对任何困境的倔强。
乌珠穆沁部落原本有7万人,但是真正还在迁徙游牧而居的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他们主要分布在中蒙边境线,那里的草原目前是内蒙古保存最为完好的天然草场,宽广的草原古朴、宁静、自然、和谐,远离喧嚣和尘世。乌珠穆沁部落一年四季游牧于山峦、原野、河畔,与牛、马、羊和骆驼朝夕相处。他们随着气候的冷暖、水草的丰厚、牲畜的膘情,按照自然规律游牧,根据四季的变化进行转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原本生态脆弱的草原得以千百年的持续利用。
“白灾”固然严酷,但乌珠穆沁人离不开雪。在部落营地,我们经常会看到女人们带着狗,背着背篓,步行很远带回最纯净的白雪——吃雪是游牧蒙古人一代代传下的习惯。雪水跟井水不一样,它绵软而清淡。乌珠穆沁草原地下水大多咸涩,相比之下,当地蒙古人便感觉雪水如“天露”般甘醇。 而雪对草原畜牧业也大有裨益:冬季,蒙古牲畜“饮”雪以代水;柔雪作“软垫”,可避免牲畜蹄子被坚硬冻土损伤;蓬松的雪,还可以保护土壤温度;大雪覆盖下,冬季小草不易被风刮走,春来,牲畜就能以蹄刨雪,吃下面的草了。
启程春营,20分钟拆好蒙古包
农历清明一过,草原上的空气中渐渐开始带有一些躁动的春的气息。乌珠穆沁人的迁徙要开始了。这一严格地顺应天时的大动作,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般繁琐。巴特尔的妻子娜仁其木格提前链好勒勒车,装好全部家当——衣服、粮食、牛粪,还有一车水,她甚至不用男人帮忙。游牧搬迁时,最早出发的是羊倌,凌晨3点,他们要赶着不肯挪窝的羊群先上路。6点钟,三四个人动手拆蒙古包,快的约需20分钟,慢的顶多1个小时。7点钟,由7至10辆勒勒车组成的车队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出发了。勒勒车的排列很有讲究:第一辆,老人、女人和孩子坐;第二辆,装衣服;第三辆,装粮食;第四辆,装牛粪;第五辆,水车;第六辆,装蒙古包的围栏“哈那”;第七辆,装蒙古包的顶架“陶脑”。就这么一路浩荡着。冬天的羊走不快,一天最多20公里,走一段后再扎上蒙古包住一段,接着再走,就这样一直走到春营。
她用自己的乳汁哺育羔羊
只要走进乌珠穆沁人家,你总会遇到充满热情而又话语不多的蒙古女人,她们会为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斟茶端奶食,就像招待久未见面的亲戚一样。蒙古女人支撑着一个蒙古家庭,却睡在蒙古包中最差的位置;她们繁衍了一个民族,但分娩时却要被请出毡帐,即使是在冰天雪地中。慈善的蒙古女人不忍饿死一头弱畜,甚至会用自己的母乳喂养待哺的羔羊。
在蒙古族流传的许多民歌中,女人常常被比喻成清澈的河。在家庭生活中,蒙古女人慈善、宽厚,却又忍辱负重。她们生完孩子不坐月子,照常忙于生产生活。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即使是现在的牧区妇女,在医院生下孩子后不到五六天就出院了,抱着婴儿骑摩托车或坐汽车回到牧区,就开始像正常人一样投入到日常生活中。
65岁的敖日鲁木曹被乌珠穆沁人称为“金牌母亲”——她为国家培养出两个摔跤健将。游牧部落的女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比如另一位远近闻名的母亲乌云额尔德尼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为了让两个孩子上学,她外出做雇佣羊倌,工资收入虽然微薄,但儿子上了大学,女儿在中学读书。乌珠穆沁女人是智慧与意志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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