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一位小吏,姓陈,叫陈奇圣,因为办事干练利索,从不拖泥带水,所以受到上级的重视。如果遇到外出之事,上级就会派他去。
一日,陈奇圣又接到了任务,上级让他去一趟金陵,送一份文件。陈奇圣去府衙中挑了一匹快马,背了钱粮,藏好文件后,就出发去金陵了。
走到一小半路的时候,陈奇圣遇到了一位骑马的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此人也是小吏,也是去金陵办事。两人于是结伴而行,同吃同住。
几天之后,两人来到一处地方,因为天色已晚,两人找了旅店住。进去后,两人才知道,只剩下两间房子,北边的那间房子,刚好有人进去,于是他们只好去了东边的偏房之中。
两人整理好包裹,出来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少年,穿着宽大的衣服,带着很深的斗笠,看不清模样。这少年,就是北边屋里的客人。
少年喊了一声老板,让他准备饭菜,他还强调,饭菜一定要丰盛,而且还一定要干净。老板听了之后,马上吩咐伙计去做了。少年说完,进入房间,也不关门,坐在板凳上,两手放桌子上,他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灯,似乎在思考什么。从他刚才的话来看,他应该在等人。
陈奇圣和小吏吃饱了饭,回到房间睡觉。路过少年的房间时,两人都觉得好奇,不知道这少年要宴请谁。
陈奇圣躺下,准备睡觉。但是,那个小吏一向爱凑热闹。他出去看了看马后,从门上方悄悄进入到少年的房间,爬到了梁上,偷偷看着少年。
很快,外面打更人传来了声音,已经是二更天了。
小吏都有些困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一个东西,飞到了屋里来,猛一看像是大雕一样。随即,房间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灯光乱晃,本来就不太亮的屋里,时明时暗,什么也看不清。
片刻之间,只听一声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人倒地了。接着,灯光稳定了下来,说明两人不再打斗了。小吏瞥了一眼下面,他看到倒地的人是个胖和尚。此刻,胖和尚跪在地上,少年的剑放在他脖子上。
少年拿剑,在胖和尚的脖子处比划了几下,说:“你真是不自量力,还敢来挑战你爹爹我?”
“不敢,不敢,少年好武艺,饶我一条命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那和尚磕头后又拱手,求少年放过他。
少年又说:“你虽然没啥本事,但是也算我辈中人。以后,好好修炼,只怕也会大有进步。不过,那时候我们只怕遇不到了。总算你没有做过分之事,今日就饶了你吧。”
说完后,少年扶起来胖和尚。胖和尚大喜,谢了少年。
此时,少年忽然仰头,看着梁上的小吏,说:“你不是梁上君子,为何要到梁上呢?敢来这里偷看,你也算是很有勇气了,不如下来一见,如何?”
小吏听到后,很是害怕,但听少年如此客气,没有杀和尚,他自知跑不了,不得不下来,拜了拜少年,又与胖和尚互相施礼,算是见面了。
少年拉着两人坐下,然后大声对老板说,让他把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来。随即,老板和店小二端来了菜,拿来了美酒。于是,三人一起喝酒聊天,但小吏基本没说啥,都是听胖和尚与少年说话。
两人说了很多,小吏听不太懂,隐约听出来,他们说的都是修仙、仙侠之事。胖和尚似乎修行了六百年,刚刚习得变身术。而少年已经修行了一千多年,不仅会变身术,还能识破别人的变身术。胖和尚一直不服少年,最近他又学了本事,又刚习得变身术,所以来单挑少年,结果还是被少年轻松制服了。
不过,胖和尚有些无耻,他单挑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是偷袭。好在少年早已经算出来了,有恃无恐,所以他才叫老板准备好酒菜,随时等待。
酒足饭饱之后,少年对胖和尚说:“我有一封书信,要寄到川西嘉定,交给我二哥,你能帮我吗?”
胖和尚并不拒绝,说:“能,请放心。”
“三日之后,子夜时分,你到牛首山等我,如何?你能保证,送信之后,还能准时到牛首山吗?”少年又问。
胖和尚想了想,说:“绝对能,请放心吧。”
于是,少年把书信给了胖和尚。胖和尚收好信之后,向少年施礼,说一声“告辞”后,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大雕,飞了出去。转眼之间,大雕消失在夜幕之中。
那小吏一看,赶紧找了借口,说是回去睡觉。少年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喝酒,也不吃菜,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吏发现后,拱手施礼,悄悄走了。回到东边的房间时,小吏发现,陈奇圣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天亮之后,小吏早早起来,他想再去看看少年,还想向他求教一些事。但是,等他去北边房间的时候,门开着,那少年已经不见了,满桌子酒菜还在。
小吏问老板,少年去了哪里。老板说不知道,没看到他何时走的,只知道桌子上放了银子,大概就是少年付的钱。
小吏叹了一声气,回到屋里,把昨晚看到少年打败和尚,让和尚送信的事,都告诉了陈奇圣。
陈奇圣听了之后,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那胖和尚修行了超过六百年,还会变化,你亲眼看到他变成了大雕?那少年修行超过一千年了,武艺比胖和尚还厉害?”
小吏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没想到,我们身边竟然还有修行者,修仙者!如此能人,我没能看到,真是可惜啊。”陈奇圣感慨道。
“是啊,他们的本事,只怕还很多呢。你没听少年说,让和尚到川西之地送信,还要他回到金陵牛首山。从这里到川西之地,足足四五千里路,来回的话可是有一万里路啊!然而,那个胖和尚只要三天就能完成。要知道,他要吃饭休息啊,他的速度该有多快啊!”
小吏说完,又是不住地感慨。他现在很后悔,后悔昨晚没有请教少年,他当时太害怕了,也没想这么多,只想保命。
陈奇圣问:“你说他是少年,一千多岁了,他长什么样啊?”
“看起来极为俊美,美如曲逆(夏桀宠幸的男子,传说他很美)。若是稍微上妆,只怕比那些女子还美。可谁能想到,这样的少年,已经一千多岁了,还有那么大本事呢。”
两人不再多说,付了房钱、饭钱,牵了马继续去金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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