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长白山区盛产人参,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人开始进山采参,到明清时期,采挖人参已颇具规模,许多人以此作为生活来源。当地人把进山挖参的行为称为“放山”,把人参称为“棒槌”。人参根据生长年份分成不同等级,称之为“三花儿”、“五叶儿”、“二角子”、“灯台子”、“四匹叶”、“五匹叶”、“六匹叶”,直至最大的“八匹叶”。一般来说“八匹叶”极其罕见,达到“五匹叶”就已经很难得了。
放山人往往几个人组成一个团体,有着很严格的行为规范。首先团队的人数一般是单数,绝对不能是两个人,因为两个人放山,如果挖到了“五匹叶”以上的极品,往往会有人见财起意,四个人发音不吉利,是放山人的忌讳。进山的日期也有讲究,一般要选所谓的黄道吉日。进山后第一件事是祭拜山神,选定晚间休息的地方。
放山人搜寻人参叫做压山,一般由团队的首领——把头选定方向,安排团队成员去不同方向的山林中搜寻。发现人参叫开眼儿,放山人要大喊“棒槌”,把头听到后要问人参的大小,发现人参的人如实回答几匹叶。把头会带着团队成员过来挖取人参,挖人参的行为被称为“抬棒槌”。
嘉庆年间,一伙吉林人进长白山放山,他们一路辛苦,来到天池附近,在山峰下面发现一处石洞,洞口有许多“三花儿”、“二角子”之类的小人参。压山人猜想既然洞口有这么多小参,洞中说不定会有更多更大的人参,于是他大着胆子进了山洞中。
山洞里面光线很暗,越往前走,里面越是一片阴黑,看着让人害怕。压山人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十步,山洞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几乎是爬着才能进去。压山人心里发虚,想着里面漆黑一片,也没有办法寻找人参,便想着原路返回。他转回身,却又有点不甘心地往山洞深处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前方似乎有点光亮。压山人心中一动,又大着胆子向山洞深处爬了进去。
压山人向前爬了没多远,前面豁然一片开朗,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他远远地看见前面一里多开外,有两三间茅屋。压山人心中大奇:难道这里还住着人家?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地向茅屋那里走近。
压山人刚到茅屋前,忽然从茅屋里走出一位老人,他身上的衣服和帽子都十分古朴,与清代人的穿着大不相同。压山人上前给老人作揖,与老人打招呼,可是老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也不知道老人是否能听懂他的意思。老人用手向西边指着,好像是让他往那个方向去,压山人有点明白老人的意思,于是便一路向西走去。
压山人向前走了十多里,前面是一道深涧,压山人惊喜地发现深涧岸边开满了色泽艳丽的参花:采花、狼头、公鸡等各种参花都有。压山人飞奔上前,仔细察看,见地上的人参都是“四匹叶”、“五匹叶”、“六匹叶”以上的老参,不像是参苗。压山人心头狂喜,他知道同伴离这里太远,所以也没有喊山,便快步上前,取出挖参的工具直接采挖,将挖出来的人参放在后背的筐中。
这里的人参又多又大,形态各异。有的形似龙爪,有的状如牛尾,还有的像菱角、闹虾、雀头……单跨、双胎的都有,压山人越挖越起劲。他挖了半天,后背的筐中已经堆了一大半,压山人却还意犹未尽,卖力地挖着。他其实心里还有些不满足:他最想挖到一株像人形的人参。
不知不觉,前面是一道石沟,压山人攀着石头小心地爬到沟底。他一低头,就看到一株巨大的红色参花,花枝高大如树,一只手都握不过来。“八匹叶”!压山人心头狂跳:长这么大,他从未见到这样大的参花。压山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参花前,就要开挖。突然从沟中冒出一位红衣少女,怒气冲冲地叫道:“大胆狂徒,青天白日,就敢到我家园中偷挖人参。背后的筐里都快装满了,还想得陇望蜀,真是贪心不足!”说着,少女随手一扬,手里一把沙土扔了压山人一脸,登时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压山人知道面前的少女不是凡人,他连忙跪下来求饶,少女说道:“我不杀你,你赶紧走吧。要是遇上我母亲,你可就活不成了。”压山人听少女这样说,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突然不治而愈能睁开了,他四处张望,那红衣少女却不知何时不见踪影了。
压山人不敢再停留,他连忙站起身,狂奔而去。跑了好几里,他才放慢脚步,四处打量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已经跑到了石涧之中,好在石涧并不太深,他小心翼翼地攀着石头抓紧松木向上爬,终于爬了上来。他这才认清周围的环境,这里是梯子河仙人桥,距离他进山洞的地方已经有五十多里了。
压山人回头看背后,筐里的人参还都在,他满心欢喜地回到了住处,把采参奇遇告诉了把头。第二天,把头让压山人带路再去找那个石洞,压山人带着他们来到了石洞前,可是却怎么也进不去,一行人只得失望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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