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强盗、窃贼,人人痛恨。
明嘉靖年间,浙江地方因盗贼猖獗,百姓无一日安宁,朝廷便派一位姓张名佳胤的贤明官员到那里任知县。
这张知县立志息盗安民,训练民壮,从中挑选出16个好汉轮番统领,城里城外缉捕巡逻。
没多少日子贼盗平息,人民乐业,无不称赞知县治理有方。
只苦了平日那些惯做坏事的无赖光棍,如今弄得鸡犬也没处盗一个,对张县令恨之入骨,设计要陷害他。
张县令是何等聪明之人,知道盗贼断了生计,必图报复,故时时警惕,将16个艺武高强、伶俐机智的统领,分8个管巡,8个在县衙听差,一月一换。
这日张知县正坐堂,忽有门上来报:“外面有锦衣卫差官求见。”
张知县心中虽然狐疑,但口中却说:“请!”便从公案下来迎候。只见进来一名官员,一名校尉。
张县令上前见了礼。那官员道:“借步到后堂说话。”
张知县只得请他们入后堂,命下人送茶。“请避闲人。”
那官员又说。张知县一努嘴,门子、吏书都躲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官员忽一把扯住他道:“张爷,不必惊吓,咱不是差官, 咱只是向爷借几千银子用用。 ”
那校尉已从靴中“嗖”地拔出一把尖刀架在张县令项下。
张爷并不慌张,道:“何必如此, 下官也知道命比银子值钱,只是下官初来乍到,钱粮尚未追征, 库中空虚,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那官员道:“爷,你不必瞒赖,咱早已查实在此。”言罢拿出一个折子来,念道:“初三收银五千,十五收银三千……库中银两已逾一万矣!”
张知县被他说着,不敢争辩,道:“你说的八九不离十。我知壮士只想要钱,与下官无甚冤仇,切莫坏了在下的官运,若一时拿去这么多银子,臭名声远播,下官必定削职,况且库中银子都有官印,壮士拿去又不能用,不如,下官向本县大户借银五千,送与二位,库中银子未动, 下官还可保得前程,二位也不会暴露。”
那官道: “五千不够,你不要耽搁了咱。”
“那就再加两千。 下官性命在两位手里,断不敢耍滑。”
“只是要快些。”那官答应道。
于是张知县唤来听事吏,拿过笔墨纸张,便写道: “丁二衙、朱三衙、刘四衙各借银一千; 吏平四夷等借银二千,当铺卜兆、富户狄顺各借银一千。 ”写完对听事吏说:“快去快回。银子不妨零碎,但要足数。”听事吏领命去了。
张县令和那官走到书房内坐了。 那校尉看是斗室,没有去路,便擎着刀在门口站立。
张爷道: “下官早晨出来,尚未用过午膳,二位也来久了, 吃些酒饭如何?”
那官肚子早饿了,便说:“要得。'
于是张爷叫备饭。很快酒菜送了上来。“请用!”
张县令对两位说:'你先用。”
那官道。“你怕我酒菜中用药?'
张爷笑问道,便放开肚皮,每样菜吃一些,又连喝了几杯酒。两个见了,也就过来,虽酒不敢多饮,饭菜却吃了个饱。
再说那听事吏拿了张爷写的条子,去了半晌回来, 禀极张爷道:“遵老爷吩咐借银,各处已借到了六千两,尚缺千两没地方借。”
张知县恼怒道:“哼 ,这么大一个县却拿不出七千两银子,实在令人耻笑, 那就去库里把零碎银子拿上。如今送银的人在哪里?”
“回老爷的话, 都在堂上候着。”
张爷一把扯了那官:“我们到堂上收去。 '
那官等了这么多时候,巴不得银子到手, 也就随张爷出来。那校尉手持利刃紧傍在张县令身边。
到了堂上,只见三个衙头都来拜揖, 堂下站着十几个人,都拿着拜匣皮箱, 还有一个个袋子里都是些沉甸甸的块银。那官道:“张爷,可点8个精壮汉子,替我们拿着,张爷你亲自送我们到城门外。”
张知县说:“这不难 ,只是这借来的银子下官也要过过眼,怕里面夹些铅锡, 或是短少分量,哄了二位去。最起码也要取几封,实秤称一下。 '
那两个见银子已到了手,便凭他去。张知县便叫取秤来 。下面的人马上将一张长桌横在当中,请假官儿看秤, 却早把官儿和张知县隔在两边了, 只有校尉还拿着刀紧靠在张爷身边。
拆开一封银子一称,分量不仅足, 而且雪白粉边细丝。张爷吩咐再取几封上来,又是好的 。
张县令便要校尉点清楚,一一放回口袋。岂知校尉正点时 ,冷不防一个口袋砸了过来,校尉一惊身子一闪,沉重的口袋砸在他肩上, 他一个趔趄。
张爷几个手下的人发一声喊, 早把张爷抢了去进入川堂,把川堂门紧紧扣死。假官员知上了当, 迅即拔出刀赶来,一脚踢去,川堂门纹丝不动 。这时堂下十几个汉子都挥刀奔人堂来,围住官员和校尉好一场厮杀!
原来张爷纸条上写的都是统领的姓名, 听事吏看了知道这不是要他去借银子, 而是要他告诉统领让他们去救张爷!统领们便设下计谋,装成送银的 ,那口袋里上面装的是银子,下面装的全是石块!这两个强盗虽拼力格斗 ,怎奈寡不敌众,加上统领们用的是长枪,他们短刀怎敌得过?
假官员料不能逃脱,大叫一声,道: “罢,罢,咱中了他的缓兵之计,怎受他凌辱?”就把刀向项下一刎,山裂似一声响 ,倒毙在阶下。
那假校尉见了 ,慌张地也要自刎,却被腿上刺中一枪,众人上前欲砍,只听有人喊:“老爷吩咐要活的!”于是大家一齐将他按住,捆翻在地。
张县令从川堂步出,升常讯案,一拍惊堂木, 厉声喝问:“你这奴才好大的胆!竟思量抢劫朝廷库银,开口就要几千银子,你们两个人怎拿得动?定有余党作外应, 快快给我从实招来!”
这贼强硬地说:“举事不成,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咬出别人。”
张爷怒喝一声:“夹起来!”那假校尉支撑不住,只得招供,说城外有车辆接应,那假官叫任敬,他叫张志,城外有8个人接应,也一道出他们的姓名。
卜兆、狄顺等统领,受张爷之令前往城外缉拿8个接应的盗贼。
卜兆先往前,果见两辆大车停在城外,两头骡子在吃料,有几个人坐在车里,几个人坐在人家门口,那样子像在等人,十分焦急的神态。
卜兆用脚一蹬车,喊了声:“雇车!”
他们中有人答:“车子已被人雇了。”
卜兆却嚷着道:“本县太爷要雇车,哪个敢道个不字?”
这些人正等得心焦,碰上这个愣头青岂能受他喝斥,便上前和 卜兆交起手来。
随在卜兆后面的统领和公人见了一拥而上,很快将这8个人擒获。至此,这伙强人无一漏网。
张知县的贤能得到巡抚、巡按的夸奖,将他的成绩呈报朝廷,不久张知县升任镇江知府,后又升为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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