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一句似是而非的说教
刘二哥
这两天和一群大学校友论辩,是非不论,一个深切的感受是:语言是表达思想的手段,也是误会曲解的来源,它可以成就你,也可以毁灭你。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眼里,就可能会有不同的意蕴。善意的规劝被目为恶意的嘲讽,重申良知的公共诉求被指为别有用心的煽风点火,这样的事情遇得多了,反而也就淡定了——既然要发出声音,就必须承受各种各样的回音和回应,委屈无论,凡事但求个心安理得、问心无愧罢了。
不过,昨天的讨论过程中,一句似是而非的说教倒是再次引起了我的兴趣(说是再次,是因为之前即看到有人兜售过),这句话是:“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这语气,这口吻,似乎可以看到说话者那饱经沧桑世故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经典的句子应该是有出处的吧,于是我手欠百度了一下下(咳咳,感谢度娘不杀之恩),这才发现是一部电影中的所谓金句,难怪流传的这么广。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么一句有世故无节操的话竟然也能被一些人奉为人生信条,也是醉了。也许,置于电影的特定情境之下,这句话有其特定的意味,但脱离开影片的情境,将这句话生搬硬套或者引为心灵鸡汤,恐怕就让人啼笑皆非了。
不是吗,“小孩子才分对错”,这是在指控遇事讲求是非和原则的人幼稚啊!难道所谓的成熟就是不讲是非、不讲原则吗?我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想讨个说法,然后就遇到了你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要我不要去分对错讲是非,因为对和错并不重要。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成年人只看利弊”,哎呦我去,这一句满满的世故风尘味儿好吗!成年意味着心智的成熟,但心智的成熟甚至考虑问题的周全,不代表就是不讲是非不求对错,凡是只斟酌利弊吧?如果照此标准,对我有利的,就去主张和去争取去坚持,对我不利的,就保持沉默再憋屈也忍着,是非对错原则规则什么的都靠边站——这是完完全全的市侩型利己主义好嘛!
的确,我们所身处的社会是复杂的,确实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甚至,还可以说,人本身也是复杂的,世上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坏人。但并不能就此得出结论说,凡事不应该区分是非对错,不应该讲原则规则,只做利弊考量就好。一切从个人的利弊出发,这是一种极端的自私自利,没有一丁半点的社会担当和公民素养。
有些话看似有理,其实一点儿也经不起推敲。有些说教道貌岸然,其实似是而非。可悲的是,这样的金句,这样的鸡汤,在我们这个有着“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传统的社会,还很有一些市场。一念及此,怎不令人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悲凉?
你当然可以选择拥抱无原则的世故,但请不要拿世故当成熟好吗?不要你自己世故着,还心安理得地认为这世故是所有成年人的标配,进而指责那些出于公心和社会责任感而去发声的朋友幼稚,好吗?好吗!
敬告一些朋友,有些鸡汤是有毒的,喝下去之前最好三思。有些金句是经不起推敲的,拿来训斥别人之前最好也先过过脑子。什么时候,类似“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教在我们的社会上没有了市场,成了过街老鼠,也许我们所心心念念期待盼望的公民社会才会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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