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二十四节气歌,在儿时被反复吟诵,却老是背不会,在长大后便彻彻底底记不起来了。年轻人犹如候鸟一般来去,早已对农耕之事全然陌生,离开土地之后,关心节气和农事已经没有多少实质意义。
“雨水”是一个湿漉漉的词汇。在乡下,这样的字眼直接与绿油油的麦苗、忽然丰沛的溪水以及远山的轻烟黛岚联系在一起。
节气真是个好东西,让时光变得像竹节一般,一节节都可以触摸到。
比如立春,是刚刚踏进春的门槛,到了雨水,忽然就有了湿漉漉的感觉,一到惊蛰,地气萌动,春分时节,桃李芬芳,到了清明,就是踏青与怀人的气氛。而谷雨,又跟农事、耕耘紧紧联系在一起。
“雨打雨水节,二月雨不歇”。老一辈还会一直念叨着类似的乡谚,这些精练的语言准确而生动。年轻人却只会随口一句,埋怨这雨为何不停。
喜欢这些下在山间的春雨,因为春雨滋润了我爱的茶树。起先并不多,只在夜晚来临时,沙沙地洒落在茶树上,一夜好眠。清晨起来,细雨已止,茶树的旧枝上拔出新绿,枝干被清洗得发亮,整齐的茶树蓬在晨光中轻轻摇曳,青翠欲滴;一垄垄在岁月中静默,焕发出恒久的诗意。
早春的生机最早是在地底下划算开来的,从立春开始,老茶树就在蓄力,待春归就窜窜地往上拔。然而这茶树只长在懂得节气的人的心里,有多少人还记得茶芽即将萌发这件事?
雨水时节,年已过;虽元宵未至,但候鸟一般的年轻人接连离去,奔向远方的城市。农耕之事,再很少在在意:没有人理会老茶树该何时修剪,不晓得要给老茶树堆些什么肥、什么时候能够采下第一批茶叶,就连什么是雨水与惊蛰也完全无人在意。
只有等到雨停,只有待到喝上第一口春茶的时候,才愰然惊醒,噢,春天来啦!
然而,这些节气的规矩,离开大山、离开土地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那个属于我们的绿色的春天,也变了样子。
节气雨水,带来的不仅仅是雨水,与之相随的还有温暖的回归。于是,春天的气息,追随节气的脚步而来;茶叶的萌动,也紧跟节气的步伐。
雨水节气分三候:“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这个节气里,古人留心观察:水獭开始捕鱼了,将鱼摆在岸边如同先祭后食的样子。
候鸟最知气候变化,在二候五天过后,大雁开始从南方飞回北方;再过五天,在“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中,草木随地中阳气的上腾而开始抽出嫩芽。从此,大地渐渐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湿漉漉的雨水,给老茶树注入了春的生机、给小茶树带来春天的吮吸,茶芽遇春雨而舒展。有了春雨的湿润,泥土松动才有茶树根的伸展;有了春雨的滋润,茶树久逢干涸才有能量生长;有了春雨的温暖,茶芽才知春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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