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玺印一向以风格多样称著印学史,展现给我们的是一种方寸空间所营造出的自由自在,自然而然的关系,其章法、篆法、线质所透露出的天趣正是远古时代先民朴茂精神的外化。其风格的形成除了缘于地域书风外,大多得益于创作(制作)过程中的匠心独运、浑然天成的章法布局,简单地将古玺印的章法形成作一个梳理,意在探讨古玺对当代篆刻创作的意义。
古玺章法的形式受各种内在关系的影响,这里先探讨古玺章法生发关系的一种:补缺。所谓补缺,是指根据印面需要补充印面的缺失。
如图:平阴都司徒一印是古玺印中常见的章法补缺形式,其整体疏密有致,动静相宜,开合自然,是古玺印中的精品之作。
在古玺印中,我们经常会发现一些“巧思”,这方古玺里“都”和“阴”的承接就值得我们用心来学习,“都”和“阴”都是左右结构,此印让两边的部首左右相互承接,自然而然,生动活泼。(如下图所示)
此印共五字,做三、二布局,右边一组的字结构相对较密,我们先看右边一组字:“平”字体势稍倾,导致“阴”字的承接顺势侧倾,单看“平阴”两字形成的态势,基本决定了这组字的整体走势,由此,右边整体字组体势的动态也就自然而然了。
在此印面中,右面一组已经形成,而剩下的两个字如何对应处理才是关键。从右边的一组来看:结构较密、字体相连、体势为动态侧势、笔画相对较短。而剩下的这两个字就需要化解和补充右边这组字的缺失和对应。补充缺失即是:左边的处理要疏,要静,笔画要有长线支撑等等。(如下图所示)
这一组由“平”字而生,因“平”字的体势影响下面两字的走势。此组字体结构相对较密,字体相连,形成了动态的,密集的一组关系。如下图所示)
因此,我们看到在左上部较大的空间里,“司”字较疏,并居于左上部空地中间,居于中间的目的是为了空间的占有,是对这片空白的平衡,这是古人最直接的认知,(如一长凳,两个人来坐,一人若是坐的较靠外,另一人不管体格大小基本会选择坐到长凳所留下来的中部,这是潜在自然认识决定的)。(如下图所示)
我们再看“徒”字,“徒”字为左右结构,左下部留下来的空间依旧比较大,由此,“徒”字的处理更为疏朗,一是占有并平衡多余空间,二是对右边密实的补充和对应。
“司徒”二字因右边的一组而生发,让疏朗补充右边密实的缺失,让静补充右边动态的缺失,让开张补缺所留下的大片空间,让长线补缺右边的短线。于是,疏和密,动和静,长和短等对立关系皆由补缺而产生。补缺,既是对空间的平衡,又是相克相生的矛盾互补。补缺,使左右相互对应对立,相互补充,强化了矛盾,并达到自然和谐统一的目的。(如下图所示)
章法补缺形式在古玺中比比皆是,补缺也是生发方式的一种形式,因此,补缺是章法产生的一种重要手段,学习辩证的补缺方法对古玺创造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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