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书友会第1101期
每天一期,陪伴中医人成长
I导读:西医下了病危通知,身为中医的女婿,却不能轻言放弃……李伟亮老师这篇文章感动与干货并存,用他的话说,是“费了些精力时光的”,分享给大家,一起听听岳父的故事吧。(编辑/盒子)
治岳父,九死一生也不弃
作者/李伟亮
岳父是1948年生人,早年换油谋生,野外遭疾雨暴淋,感冒迁延久不愈,遗成风湿性心脏病,已近三十年病史。平素家中常备地高辛、速尿,聊以续命免困。病重则去市里求治,已是多年的经验,不敢在乡镇县里耽搁的。我是1995年成为其婿的,其间也经历了他急病住院的情况,之后就逐渐开始参与治他的病,小发小恙时常是接来我家住一段调治。成了翁婿这些年,他住院次数与前相较少了很多,一般不是过于劳累,状态还是有起色的。
2005年,小舅子盖房,他受了劳顿,一冬天都不好,很重的感冒在我这调理好,过年回了家。满以为过了残冬,注意将养,气候一稳,就可无虑。不想这次阴历二月的发病着实危险。几乎还是老套路:感冒,咳嗽,大量稀白清痰,气喘,不能平卧,不眠,水肿,少尿,调理一段,时好时坏,总不见向愈,一商量,干脆去住院治几天吧。入市和济医院治疗,仍是老熟人牛主任接的手,彼此情况尽知,也放心。岳母留下照顾,这次很不妙,几次通电话,没有特别好的消息。终于到2006年3月25日夜10时,岳母医院那头来电话说,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牛主任催出院,说再不出院,恐怕病人就活着回不了村了,叫我们赶紧去接。
灯光昏暗的走廊长椅上是已经交了钱、焦急等我们的岳母,和裹了黄棉大衣只露汗津津半脸、喘息如潮、手不停摸索的岳父。赶紧回吧,回至乡下家中已是深夜12时。夜色退去,黎明来了。岳父汗出如油,面色紫胀,不停咳吐泡沫样粉红痰(西医谓之肺水肿肺功能衰竭),喘息不能平卧(后背垫以衣被),语言低微不能终了,膝以下胫足肿胀,紫黑如烂泥,按之深陷不可复,尿少涓滴几无。候脉芤大散乱、节律不齐、促数感。舌光莹无苔如镜面,色紫黑如猪肝,扬手掷足不停,亢奋不安,眼目烁烁不停。一派正气散飞欲脱、阴阳离绝之象。岳父本人已然惧畏,恐此次无生之望。即使以前大咯血盈盆(后用猪垂体后叶素治好出院),他也是无这种心境的,看来濒死之感不同寻常,这次危极了。
既然已习岐黄术,总不能束手敛衽,即便是西医的死症,死马也当活马医,有一口气在,焉能坐以待毙。喻嘉言师常有言:纵情状有九死仅一生,也不能弃。放胆一搏,勉力竭智拟一方:东北人参15g,山萸肉80g,桂枝12g,甘草12g,龙骨(打碎如粉)30g,牡蛎(打碎如粉)30g,阿胶15g,黑附片15g。一剂煎三次,服三次,一上午服完,手足掷动颤抖大为减少,亢奋不眠、目光烁烁也渐平,能少寐如鸡打盹样。岳父喜曰:有转机。
后又拟方服三剂(前方加龙眼肉15g,石菖蒲15g),诸症渐退,几愈。2006年6月25日,我友捎回《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阅破格救心汤一过,心潮澎湃,李师先得我心。后学小辈,何能有此悟,全赖谙习医理,多闻博识,敢于实践。
后岳父虽于当年阴历七月病殁(病危回乡五个月后),岳母仍十分感激,她因医保报销事宜去市里,牛主任问到岳父是出院后几时殁的,岳母说及我的治疗经过,牛主任颇感意外,不意中医尚有此手段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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