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是印度历史上划时代的人物,也是世界历史上伟大的政治家和思想家。甘地以其独特的实践活动和思想体系丰富了人类历史和人类思想史。
人,是甘地思想的中心和精髓,对人的价值和能力的重视像一条红线贯穿于甘地思想之中,成为甘地思想体系独特性的基础。
一、甘地独特的国家观
甘地设想的理想社会是“一个有秩序的无政府状态和有知识的无政府状态”,这里,没有军队、警察,没有政治权力;“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统治者”。① 这种国家观很类似无政府主义和空想共产主义。但值得注意的是,甘地的国家观有其自己的特点,将它与别的国家观区别开来。
第一,甘地之所以否定国家,主要是基于道德的原因,基于人的因素。
甘地认为“国家根植于暴力之中”,“国家以集权和有组织的形式体现暴力”,国家权力的强制和掠夺性剥夺了个人行动的道德价值;国家反对人的本性、自由和幸福,“人是有灵魂的,而国家是无灵魂的机器,它决不可能放弃它赖以生存的暴力”;② 国家削弱了人性的发展,毁灭个性自由。故而,要取消国家,建立无国家的社会。
第二,该理想社会的建立应通过非暴力和爱,而不应该给暴力留有任何余地。
只有建立在发挥人的自由天性的非暴力基础上的社会才能够成为无国家的社会;在无国家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理想、意向、行为和感情的主人,自己对自己负责,达到了道德力量与个人自我实现的最佳境界。因而,国家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第三,甘地在理论上反对国家,在实践上保留国家。
甘地不主张立刻、完全消灭国家。他认为社会要有代表机构和政府,尽管理想社会是一个由自愿联盟的自足、自理和自治的村社组成的无国家社会,然而这个联盟需要政府来维持。这个政府的主要职能是约束人们的行为,促使人类道德和人性的完善。
因而,这个暂时保留的政府应该是民主政体。甘地认为,民主政治能充分发挥个人的自由和才能。在民主政治里,每个人被赋予充分的自由根据自己的能力从事社会公共事业,平等存在于每个生活领域。在这里,政府的功能将减小到最低限度。他得出了与梭罗和米尔一样的结论:管理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他说:“一个不用更多的政府干预而顺利和有效地管理其事务的国家是真正的民主国家。缺少这种条件的政府只是名义上的民主”。③
二、甘地独特的人性观
甘地的人性观有两大特点。
第一,甘地不象卢梭那样,认为人性皆善,完美无缺;也不象霍布斯那样,认为人性皆恶,人类只不过是残忍、堕落和利己的化身。
甘地认为,人是一个善恶的混合物:“没有不犯错误的人,连神的人也是如此。他们之所以是神的人,并非因为他们完美无缺,而是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并时刻准备纠正这些错误”;④ 甘地坚信罪恶不是人的真正本性,人能够训练自己和铸造自己,即使最坏的人也能够转变,人有一个自我意识改变他的生活。
第二,甘地将他的人性观与国家观紧密联系起来。
甘地认为人的自觉意志要求自由,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动,甚至可以反抗现存的国家或社会秩序。这与苏格拉底或某种程度上的康德对人性是自我意志的观点相似。但不同的是,甘地给这种人性观赋予一种精神色彩,他说人的本性是向上的,人性在本质上是一个,每个人都有能力尽可能达到最高的发展。
三、甘地独特的分权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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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彭树智:《现代民族主义运动史》,西北大学出版社1987年,第25页。
2 拉姆•昌德拉•格普顿:《东西方伟大的思想家》,亚格拉1980年,第108页。
3 拉姆•昌德拉•格普顿:《东西方伟大的思想家》,亚格拉1980年,第109页。
4 拉姆•昌德拉•格普顿:《东西方伟大的思想家》,亚格拉1980年,第111页。
甘地认为权力集中不会启发个性,相反可能挫伤内在的天赋,因而他主张实行政治和经济权力分散。甘地的分权观有两大特点。
第一,分权与社会主义相结合。
甘地认为,要实现普遍的权力分散,使每个人有平等的社会责任,只有在实现权力分散的社会主义里才有可能。 当然,他所说的社会主义不是一般马克思主义者意义上的社会主义。甘地的分权观与基尔特社会主义相类似,甘地曾说:“每个村社将成为一个共和国,或具有全权的潘查亚特。每个村社必须能够自立和管理其事务;甚至防御全世界。它将受到训练并准备在努力防御任何外部进攻中毁灭。这样一个社会必须有高度的教养,在这里,每个男女都知道他或她需要什么,更重要的是知道每个人不应该要别人除平等劳动不可能有的东西”。①
第二,个人能力与社会生活相结合。
一方面,甘地强调个人能力,强调生命的内在方面。甘地认为,由外界施加的革命或进化不会在人性或社会方面带来任何根本变化。社会、经济和政治要发展,必须从个人自身开始,没有个人始终不断的更新,就不可能带来社会主义理想秩序,每个个人的发展和提高非常必要。甘地说,社会主义以及其它任何原则,必须从个人开始。“社会主义从第一个信仰者开始。如果有这样一个信仰者,你就可以给这一个加上好多零,第一个零成为十,而每加一个零将是前一个数的十倍。然而,如果创始者是一个零,换言之,没有人作开头,给零再加倍也没有价值”。②
另一方面,甘地强调个人生命在社会联系中才能得到充分体现。甘地将社会、以及社会与个人看成是一个有机整体。所有个人有平等的价值,每个人的提高都有赖于别人的提高;社会的发展有赖于个人的发展,个人的发展离不开社会的发展;同时甘地说,他重视个人自由,但不能忘记,无限制的自由是野兽的法则,人们得学会个人自由和社会限制之均衡,个人与社会是协调一致的。
总之,甘地思想是一个十分庞杂的体系,是多样性与统一性的结合。其中充满着矛盾性,散发出浓郁的宗教特色、空想色彩、复古色彩的气息,但也不乏值得称道之处。作为甘地思想的核心 — 人学,有着许多可取之处,渗透着人道、自由、平等、博爱、民主等成分,在人类思想史上占有独特的一席之地,不失为甘地思想之精华所在,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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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拉姆•昌德拉•格普顿:《东西方伟大的思想家》,亚格拉1980年,第112页。
2 拉姆•昌德拉•格普顿:《东西方伟大的思想家》,亚格拉1980年,第112页。
作者:尚劝余 出自:结识天下同道人; 日期:2005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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